「這兩個傢伙是怎麼回事?」
在這漫長的一夜行至黎明將至的時刻,一直表現的智珠在握的大法師羅寧感覺有點不安了。
他已經把落入惡魔圍困的伊利丹和泰蘭德救了出來,並帶回了瑪法里奧的小屋,這會月之祭司學徒正在為那些活下來的戰士們治癒傷口。
瑪法里奧護送著指揮官加洛德前去蘇拉瑪城報信,林地中的迷霧也在散去,這代表著戰鬥已經結束,然而布洛克斯和艾斯卡達爾卻還沒有回來。
更重要的是,在瑪法里奧小屋的位置,羅寧能清晰看到迷霧林地遠處不斷迸發出刺眼的閃電和落雷,可今夜根本沒有烏雲匯聚,也沒有暴雨將至的預警,那些落下越發急促的毀滅雷光到底是哪來的?
「不行,我得過去看看。」
羅寧決定行動起來。
儘管他目前的策略是等待自己的同伴克拉蘇斯從遠方傳回好訊息,比起一個綠皮和一頭冰冷的白虎,他更相信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而且還曾經是自己導師的同伴。
不過如果眼下布洛克斯和艾斯卡達爾真出現了問題,那也會讓羅寧接下來的行程舉步維艱。
大法師分析了一下得失,隨後告知伊利丹自己要出去一趟,便再次施展傳送術試圖將自己送到距離那些落雷近一些的地方,然而無法定位意味著那地方的能量環境現在很複雜。
強行傳送就意味著要冒險,這不是法師們的行動方式。
所以最終羅寧冒著被夜刃豹咬傷的危險,騎著伊利丹的裝甲夜刃豹衝入了林地,一路上再沒有惡魔犬的伏擊,而到處倒斃的惡魔屍體似乎已經開始腐爛,那股味道讓羅寧非常厭惡,便給自己施加了一個用於維持純淨呼吸的小法術。
好訊息是,在他趕到林地邊緣時,危險的雷光已經停止。
壞訊息是,在這片完全被閃電與狂風和兩個暴虐戰士摧殘夷平的林地廢墟中央,白虎和獸人正一前一後躺在那,生死不知。
兩個傢伙身上遍佈鮮血看起來悽慘極了。
總體而言,白虎的狀態要好很多,因為它身上穿著一件防護力非常誇張的皮甲。
但布洛克斯就像是差點被野獸抓碎一樣,他的面板上遍佈猙獰的爪痕甚至連脖子上都有被利爪撕扯的痕跡。
這絕對不是一場「練習賽」那麼簡單。
這場面把羅寧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檢視,隨後發現獸人戰士並不是死了,僅僅是脫力後的昏迷,但如果再不止血,他身上這些傷口會在十幾分鍾內讓他失血過多死在這。
白虎那邊也差不多,也是在大戰之後的力竭,但在羅寧靠近它的時候,正打著盹的艾斯卡達爾突然睜開了眼睛,把手握魔杖的羅寧嚇了一跳。
「你們怎麼會弄成這樣?」
大法師嚴肅的問道:「你們為什麼會戰鬥?是你的冷言冷語終於刺激的布洛克斯爆發綠皮特有的兇性了嗎?」
「你又不是戰士,說了你也不懂。」
白虎還是那副冷傲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和疏離讓羅寧呲了呲牙。
他覺得這頭老虎在故意搞他心態,不過在大法師再次開口前,艾斯艱難的將痛苦的雙爪疊放在大腦袋下,一邊閉著眼睛喘息恢復艱難的給自己施加回春術並運轉真氣自愈,一邊說:「先去看看他,他傷的比較重。」
「所以你贏了?」
羅寧從行囊中摸出一瓶治療藥水和魔法繃帶,又好奇的說:「一頭英雄階位的野獸領主,正面打贏了一名身經百戰的傳奇戰士?這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哪怕我曾經和布洛克斯分屬不同的陣營且互相敵對,但血斧督軍」的威名我也是聽說過的。
你果然隱藏了實力,對嗎?你這狡猾的貓。」
「你再那麼稱呼本座,我保證在你明天起床時就能擁有一個酷炫的大光頭,你的頭髮紅的這麼明亮,全剃光了一定很好看。」
白虎呲了呲牙,它顯然不喜歡別人將它稱呼為「貓」。
但隨後它發出了痛苦的嗚咽,又在咳嗽中吐出了血塊,這才解釋道:「我沒贏,是他最後壓制了自己的憤怒才給了我擊潰他的機會,如果他有殺心,我堅持不到現在。
這次真的有點失策了。
啊,選錯了獵物的獵手應該承受這樣的苦楚,好讓我銘記教訓,下次狩獵前更清醒一些,別錯估自己的力量。
去吧,治好他,我休息一會。」
羅寧聳了聳肩,他猜測的戰鬥過程也差不多該是這樣,但在大法師回身去給老獸人灌藥水並打繃帶的時候,艾斯卡達爾緊閉的視野中卻還在彈出提示:
【你與強悍的生物進行了一次精彩的搏鬥,在觀察布洛克斯調動並使用「憤怒「的過程中,你對於「憤怒「的使用也有了一絲心得。
德魯伊秘技「猛虎之怒「已習得!
啟用猛虎之怒後,你將進入「憤怒爆發」狀態,該狀態下你的痛苦感知將被暫時遮蔽,你的怒火燃燒越是劇烈,你的攻擊力越強且攻擊速度越快。
猛虎之怒持續期間,你感覺不到疲憊,但在該狀態結束後你會陷入短時間的虛弱。
猛虎之怒結束後需要給身體足夠的恢復時間(≥6州)後才能再次使用。
該狀態可被主動取消或者持續到力竭為止。
提示!
猛虎之怒附加的破壞力提升效果可與決戰頌歌」的殺戮強化同時存在。
猛虎之怒可在武僧狀態下使用。】
嘶,終於有了個小爆發」技能了,也不虧本座被髮瘋獸人這一頓猛揍。
艾斯卡達爾在心中狠狠吐槽了一聲,但隨後就忍不住聯想道:
如果七煞心芒可以點燃憤怒,豈不是說明其他煞魔的特性也可以為我所用?只是需要在合適的時間找到合適的機會。
不過我只是降服了六頭煞魔,因此七煞心芒還是殘缺狀態,這世界除了潘達利亞以外的其他地方可沒有煞魔這種東西,除非我現在就跑回潘達利亞找少昊一起降服最危險的傲之煞」,否則這個心靈特技估計在之後很長時間裡都無法完整了。
但怎麼說呢?
就眼下這個效果已經足夠嚇人。
連布洛克斯這樣擁有鋼鐵意志的傳奇戰士都無法抵禦憤怒的點燃,說明這玩意擁有強制的生效方式,只要目標心中還有負面情緒,就可以為我所用。
好啊!
果然,武僧之道的武藝打磨就是要透過這種生死之間的磨礪才能臻於化境,而德魯伊之道的生命進化進發的潛能也需要承受巨大的壓力時才能更好的挖掘。
戰鬥!
必須要不斷的戰鬥。」
白虎在心裡對這一夜的死鬥做出了一個非常不錯的評價,在昏昏欲睡中最後看了一眼自己那得到了極大提升的武僧技巧,又盤算著是時候開始學習「釀酒」技法。
正好自己剛剛拿到了哈卡的心臟,這種傳奇惡魔的心臟蘊含著珍貴的力量,正好作為「泡酒物」用來釀造酒仙們最得意的「天神酒」。
若不能飲下這些具有奇特效果的美酒,自己的酒仙之道就遲遲無法提升,而神奇的醉拳也需要自己在醉酒狀態下進行戰鬥才能加深感悟。
接下來要做的事太多了,所以就抓緊這難得的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吧。
黎明時刻的林地廢墟中吹起了溫和涼爽的風,就像是這裡的大自然用溫柔的手撫摸著白虎。
為它揉捏軀體散去疲憊與痛苦,以此作為今夜驅逐惡魔的嘉獎。
在黎明剛過,太陽昇起的時刻,蘇拉瑪的城防軍長官帶著一百多人跟著加洛德和瑪法里奧趕到了這處林地中。
屍橫遍野的戰場把養尊處優的精靈長官嚇了一跳。
尤其是在看到那些猙獰的惡魔屍體時,他立刻意識到這根本就不是自己一個小小指揮官可以處理的麻煩事,便立刻派人返回城市中直接向大魔導師艾利桑德女士彙報。
此地距離蘇拉瑪只有不到兩個小時的路程,但大量惡魔卻在夜中突襲這片林地,這意味著只要惡魔們願意,它們完全可以對蘇拉瑪城發起這樣可怕的夜襲。
那些跟隨過來計程車兵們這會看到這慘烈的戰場也對加洛德·影歌更加敬佩,他們知道昨晚加洛德被徵調帶著三十人前來城外捕捉危險分子,然而在經歷了這樣的戰爭後,加洛德的隊伍裡還活著七個人,這足以證明加洛德確實是個相當傑出的指揮官。
當兵的都喜歡自己的長官更厲害一些,這樣一來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生還的機率也能大一些。
然而,加洛德這會可沒什麼勝利之後的喜悅與榮耀。
他臉色慘白的半跪在那些正在被收容的屍體旁,自己的兄弟們跟隨自己出城卻遭遇了這樣的災禍,自己又該如何對他們的家人交待?
加洛德甚至感覺自己是個懦夫和膽小鬼,在勇士們和惡魔決一死戰的時候自己卻選擇了苟且偷生。
他真的很痛苦,以至於活下來的七個人都躺在擔架上安慰著自己的指揮官。
他們很清楚,這根本就不是加洛德的錯,若沒有影歌少尉在昨晚的堅定指揮,他們這些人都得死在惡魔爪下。
「艾露恩在上啊!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麼樣可怕的災難?」
跟隨城防軍長官一起出城的月之祭司瑪琳達女士同樣被嚇了一跳,她來到了臉色慘白的泰蘭德身旁,伸手緊緊抱著自己的學徒。
她低聲說:「我就不該讓你昨晚出城,差點把你送入了絕境,你還好嗎?泰蘭德。」
「我很好,嬤嬤,我沒有受傷,是艾露恩女士保護了我,當那些兇殘的惡魔進攻我的時候,艾露恩女士賜予了我淨化的月光,讓我撐到了伊利丹和...咳咳,讓我撐到了支援到來。」
泰蘭德差點說漏了嘴。
她已經得到了瑪法里奧的叮囑,千萬不能把布洛克斯和羅寧的資訊告訴給其他人,在拉文凱斯領主的通緝令撤銷之前,他們依然是在逃的「危險分子」。
但昨晚的情況確實兇險,泰蘭德雖然在月神殿也接受射手的訓練,但那確實是她第一次遭遇危險的戰鬥,若不是月光庇護再加上伊利丹來得快,而且羅寧大師在最危急的時刻出現力挽狂瀾,她真的可能會死在不斷進攻的地獄犬的利齒之下。
泰蘭德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夜刃豹。
那是祭司們被分配的護身戰獸,忠誠的野獸為了保護她死在了惡魔爪下,這足以證明她的險象環生。
「以後練習射術時可不能再偷懶了,你還要儘快學會月神的神術,避免自己再落入同樣的窘境中。」
瑪琳達女士叮囑了一聲,讓泰蘭德臉頰微紅並保證之後用心訓練。
艾露恩的女祭司們並不只是只會唸經的修女,因為在精靈的傳說中,月神也司掌狩獵的神職,因此她的女祭司們都有一手相當強悍的射術,搭配月神的一系列神術能讓祭司們射出堪比魔法效果的神術利箭。
當然,在如今的精靈帝國,月神祭司更多的是治癒者的角色,不到危急時刻,指揮官們也不會允許祭司們踏上戰場。
她們留在營地裡為戰士們治癒祈福並鼓舞士氣才是其本職工作。
「瑪法里奧,你和伊利丹要和我回去蘇拉瑪嗎?」
十幾分鍾後,泰蘭德來到了正在屋子裡收拾東西的德魯伊學徒身旁,她伸手將自己的銀髮束在長長的耳朵後,輕聲問道:「你們或許應該休息幾天再出發。」
「沒時間了,泰蘭德,惡魔如此大規模的襲擊已經證明了它們的入侵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我必須和伊利丹一起前往黑鴉堡,向拉文凱斯領主發出示警。」
瑪法里奧將自己屋子裡並不多的東西打包裝好,昨晚的戰鬥過程雖然一言難盡,但在危險的洗煉下,曾孤僻的瑪法里奧也有了幾分成熟的氣勢。
他轉頭對泰蘭德叮囑說:「艾斯卡達爾閣下會跟隨我們一起前往黑鴉堡,但隨後它就會返回蘇拉瑪,它已經答應會代替我要和伊利丹在危險到來時保護你,但你要答應我們,絕對不能隨意離開月神殿。
你不應該出現在危險的戰場上。
我...
哎,我本來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但在經歷了和伊利丹的衝突並因此引發了災難之後,我意識到,或許我們倆對你的糾纏也讓你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正是因為我們倆的不成熟,才讓你被迫夜晚出城結果差點被惡魔傷害,我不敢想像如果你出了事,我和伊利丹會痛苦到什麼程度。」
瑪法里奧苦澀的笑了笑,他伸手握住泰蘭德的手指,輕聲說:「所以,我和伊利丹說好了,咱們三個的事還是等到這場戰爭結束之後再說,好嗎?」
「嗯,這本來也是我昨晚想要傳達給你們倆的心願。」
泰蘭德長出了一口氣。
她心中的大石總算落地,便露出笑容,說:「我知道你們的心意,但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們中的任何一人,瑪琳達嬤嬤教了我很多對付男人的訣竅,但我不想將那些方法用在你們身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早就是親人了。
如果真的要在未來更進一步,那麼不管是你們,還是我,我們都需要更加慎重才行。
我會在月神殿為你們祈福的,請轉告伊利丹我對他的祝福,讓他以後不要那麼衝動了。
他跑去救我我很感動,但他差點把自己也賠了進去。
還有你...
你顯然被森林之王賦予了一份沉重而偉大的使命,我就知道,你和伊利丹都能做成大事,所以,惡魔們不會擊敗我們,因為你和伊利丹會一直和它們戰鬥,對嗎?」
「當然,我發誓。」
瑪法里奧看著眼前泰蘭德姣好的面容與治癒的笑容,他忍住了心中那悸動,很紳士的將姑娘送出屋子之外,又目送她在瑪琳達女士的帶領和城防軍的保護下離開這裡。
當瑪法里奧回到屋子時,用繃帶吊著胳膊的伊利丹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面色蒼白的月亮守衛很認真的說:「我一定會向拉文凱斯領主說明今夜的戰鬥,並表明布洛克斯和羅寧在戰爭中的貢獻,我會竭力確保他們得到公平的對待。
但我們必須離開了。
等到艾利桑德的親衛過來,他們就會發現林地中留下的痕跡,到時候就說不清了,還有永恆之井的突然封閉...」
伊利丹咬著牙說:「如果我還能使用魔法,昨晚就絕不會在泰蘭德面前丟臉,真該死!」
「好了,弟弟,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們都親眼看到了惡魔的猖狂,便應該知道危機已在眼前,重要的是該如何應對它,而非懊惱於過去之事。」
瑪法里奧伸手為伊利丹施加了一個回春術,他說:「走吧,艾斯卡達爾閣下在等我們呢,從這裡去黑鴉堡也是很長的一段路,而且我肯定,惡魔們不會允許我們那麼輕易的抵達。」
「讓它們來!」
伊利丹活動著完好的左手手指。
這一刻的他依然青澀,卻已有幾分冷酷獵手的氣勢,隨著一團微弱的奧術光澤在指尖跳動,他說:「我不會再允許它們奪走我僅剩的那點尊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