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很嚴峻,心情很沉重。
但是回想一下,那一次戰鬥又覺得很輕鬆了呢,時刻處在送命的邊緣,不就是巴赫穆特戰場每一個人都得面對的嘛。
巴赫穆特絞肉機,可不是說說而已。
所以高飛心情沉重又緊張,卻不會因此而覺得怕了。
累了,疲了,無所屌謂了。
這營長終究算是邁入了高階指揮官的門檻,所以他不知道這些前線小兵的心態,都這份上了還交易,交易個毛啊。
不想死,但也不怕死,這就是高飛現在的心態。
壓根兒不理會營長對自己發出的談判邀約,高飛就是掏出了手機,開機,然後再次轉身離開了地下指揮部。
說那麼多幹啥,想想還有甚麼能用上的手段。
電話打給帕克。
如果說這會兒高飛還能想起甚麼人是可以救命的,那也就是帕克了。
“希望還有訊號。”
高飛自言自語的說了一聲,然後如他所願,這電話還真的打通了。
“喂,帕克!你能不能告訴我現在前線到底是甚麼情況?”
“我在指揮部,唔,我可以告訴你,坦克裝甲車的進攻很不利,敵人的無人機和反坦克火力配置很強,我們的先頭進攻部隊傷亡慘重,很有可能停止進攻。”
帕克給的可不是甚麼好訊息,但也是預料之內的事情。
“我們在敵人的指揮部,這裡有他們的炮兵座標,你覺得有用嗎?”
“有用,當然有用!現在炮兵的任務就是打擊敵人的炮兵陣地。”
“那好,我想辦法讓敵人的一個炮兵少尉把座標告訴你,還有,我們正面有很多敵人的坦克,能呼叫炮火打掉敵人的坦克嗎?”
“不用你說,所有的大炮都在開火,但榴彈炮對坦克裝甲車的作戰效果並不是很好,只能起到遲滯和干擾作用,沒辦法直接摧毀敵人的坦克部隊。”
“好吧。”
估計是身邊有挺多人,帕克也不好說太多,他就是很小心的道:“瑞克斯,這次戰鬥正在失控,我希望你能準確的判斷形勢,要保證自己的安全,要……小心,祝你好運。”
高飛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他再次回到了指揮部,對著那個炮兵少尉道:“把你知道的陣地座標告訴我。”
“沒用的,把座標告訴你也沒用,我們的座標是相對於你們的陣地設定的,說了也沒用。”
高飛看向了營長,道:“你勸勸他,否則我就開槍了。”
看起來營長的求生慾望更強一些,所以高飛懶得直接威脅那個炮兵少尉,而是直接向著營長施壓。
營長看起來挺無奈的,他想了想,對著炮兵少尉道:“你……呃,如果座標沒用的話,就告訴他們也沒問題吧。”
好像是在暗示少尉報假座標,高飛面無表情,他就是淡淡的道:“沒關係,有用你就活,沒用你就死,這裡有兩個少校,不在乎多你一個少尉了,幹掉你,等會兒押送俘虜的時候還省點事。”
炮兵少尉臉色大變,高飛指了指電臺,道:“你要是改變主意的話,就用電臺和我們的團指揮部聯絡,否則的話,安德烈。”
安德烈往前一站,惡狠狠的道:“老大!”
“給他十秒鐘,不說話就給他一刀。”
“好的!”
安德烈再次拔出了他已經入鞘的刺刀,惡狠狠的走向了那個炮兵少尉。
營長急聲道:“你不能這樣,別這樣,沒必要。”
這時候,連長再次掀開了遮光的門簾。
“敵人的坦克打過來了,馬上就到我們這裡,你們隨時準備幹掉他們全部後撤離。”
連長的表情有些惶恐,他低聲道:“我們可能沒機會帶著俘虜離開了,但是也絕對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們,瑞克斯,我去帶人打坦克,這裡就交給你了。”
“連長……沒事。”
高飛叫了一聲,但他也不知道說甚麼,最後只能無奈的說了句沒事。
連長再次轉身就走,高飛看向了剩下的兩個人,道:“你們誰會用反坦克武器,火箭筒,反坦克導彈甚麼的。”
薩米爾一臉無奈的道:“我會用火箭筒,反坦克導彈我是真的不會。”
格拉斯基低聲道:“這裡有兩個人就夠了,我去幫連長。”
拿著刀子走向炮兵少尉的安德烈也停了下來,他知道情況緊張,這時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繼續了。
高飛指了指安德烈,道:“你繼續,他說就放過他,不說就直接幹掉他得了,薩米爾,你和安德烈看著他們,要是我沒回來,你就……幹掉他們之後和安德烈撤離吧。”
高飛把微弱的生存機會留給了安德烈和薩米爾。
原因也很簡單,高飛覺得在安德烈和薩米爾面前他才是大哥。
當大哥的不能總是躲在小弟後面,如果這一仗不能倖免,高飛希望自己是死在外面,而不是和這些戰俘死在一起。
雖然打不了坦克,但是敵人應該也有伴隨坦克進攻的步兵,而打步兵的話,這世上能跟他比的人又有幾個呢。
好鋼就得用在刀刃上,作為一個神槍手,不能被悶殺在地下指揮部裡。
高飛和格拉斯基離開了地下指揮部,而到了這個時候,也就沒人會有甚麼說話的慾望了。
打就行了。
高飛看向了兩側,他沒看到人,於是他向著一邊快步走了過去,沒走幾步,就聽到了連長的叫喊。
“注意打坦克的側面,我們彈藥有限,必須有把握才能開火。”
高飛走在前面,連長看到了他,但是連長也就是看了看他,卻沒有說甚麼。
坦克已經轟隆隆的過來了,只有把這幾輛坦克打掉,才有可能帶著俘虜離開。
至於會不會在半路上全都死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高飛看了一眼,連長帶人收集到的反坦克武器挺好,竟然是一具標槍反坦克導彈發射筒。
標槍的最小射程是一百米,一百米以內,這型反坦克導彈的效果還不如普通的火箭筒,但是一百米外,標槍導彈的舵效足以完成大角度轉向,從而可以開啟攻頂模式,也就是從坦克頂部往下打,威力大幅增強。
現在的問題就是坦克已經衝過來了,距離太近,所以反而得先使用反坦克導彈這種單兵重器。
高飛不會用反坦克導彈這種高階貨,但是有人能用。
射手扛著導彈發射筒,尾噴口後方無人,沒有遮擋,簡單瞄準之後,射手發射導彈,導彈飛出了一百多米,隨後在敵人坦克編隊最後方的一輛坦克上空激發。
一聲很獨特的脆響,然後被擊中的坦克頂部開始往外噴射火花,片刻之後,劇烈的殉爆發生,看不清型號的坦克炮塔被拋上了天空。
“有伴隨步兵!”
“用火箭筒。”
“側方攻擊,側方!”
坦克上的機槍開始對著戰壕裡的人開火,他們終於發現了這一小撮縮在己方戰壕裡開火的人。
連長扛著一個鐵拳3反坦克火箭筒,他的腳步有些慢,一群人沿著戰壕往旁邊開始跑,準備打擊不得不從戰壕上空碾過去的坦克。
近到一定程度上,還有反坦克武器的話,前提是還得有戰壕,步兵對坦克的威脅還是很大的。
格拉斯基急聲道:“我也會打坦克,還有火箭筒嗎?”
“沒有了,就找到了這些,或許其他地方還有,但是沒找到,你們打步兵……”
一共不到十個人,順著戰壕跟老鼠一樣的亂竄,尋找合適的開火機會,而這個時候,甚至都不知道敵人的戰壕裡是否還有殘敵。
已經不能用混亂來形容了,高飛他們的戰鬥環境根本就是一團糟,現在就是純粹的瞎打。
打了一發反坦克導彈,現在還剩下三個鐵拳3反坦克火箭筒,對付敵人衝過來的十幾輛坦克,怎麼看都是被碾壓的結果。
敵人的伴隨步兵開火了,他們在平地上,藉助坦克的掩護,漫無目的的朝著戰壕開火,以此來壓制戰壕裡的步兵發射火箭筒。
連長停了下來,他扛著火箭筒站直,從側面對著坦克發射了火箭彈。
打的很準,而鐵拳3屬於重型火箭彈,效能還是很不錯的,再加上現在是坦克和步兵的貼身肉搏,距離近的想打偏都難。
火花一閃,最前面的一輛t-84坦克馬上停了下來,緊接著就是一聲轟然巨響。
最前面的坦克已經到戰壕前面了,現在完全就是橫著在打。
三發火箭彈連續發射,全都命中,而火箭彈雖然全部擊中了目標,但是隻有兩輛被摧毀,還有一輛周身被木頭和鐵棍籠罩的坦克完全沒事,坦克兵自行用木頭和鐵棍加強的防護,對火箭彈的防護效果竟然極佳。
眼看著坦克轟隆隆的碾過了戰壕,戰壕裡突然轟然炸響,然後那輛防護效果極佳,可以硬抗火箭彈的坦克馬上停在了戰壕上方。
再往前十幾米就是地下指揮部,但是坦克被炸停了,是反坦克地雷的傑作。
有人抱著地雷直接往坦克履帶
高飛舉起了步槍,因為這時候從側方打伴隨坦克進攻的步兵是好時機。
高飛打了一梭子子彈,他很輕鬆的擊斃了三個步兵,但是當敵人的坦克轉動炮塔,直接用炮口對準他的方向時,他只能收槍,彎腰,跑。
一聲炮響,坦克炮對著近在咫尺的步兵開炮,隨後是炮塔上的機槍對著戰壕瘋狂開火。
壓制的根本就抬不起頭來,根本就沒法打。
連個火箭筒都沒有,怎麼打坦克。
連長沒死,雖然坦克炮的炸點很近,但是炮彈沒能直接打進戰壕裡,所以這一行人目前還沒有減員,但是很快,他們很快就會像洞裡的老鼠一樣被人碾過去。
連長絕望的道:“瑞克斯!告訴你的人,讓他們動手幹掉戰俘,我們沒有反坦克武器,沒機會了……”
再等就沒機會了,再拖,安德烈他們連下手的機會都沒了。
高飛無奈,他拿起了對講機,剛要按下發射鍵通知安德烈和薩米爾可以動手了,卻聽前面不遠處有人大聲道:“有!有!有導彈的!”
聲音很清晰,但是聽著跟天邊傳來的一樣,很縹緲。
“別開槍,我出來了。”
一個人從戰壕的防炮洞裡滾了出來,他趴在戰壕的溝底,沒有立刻起身,卻是對著高飛的方向大聲道:“反坦克導彈要不要?五萬美元一發,同意就馬上交易,要不要?”
如同神兵天降,李捷突然就從戰壕裡冒了出來。
高飛這時候還會考慮甚麼價格嗎,他還會去想李捷為甚麼出現在這裡嗎,現在是好奇的時候嗎。
李捷就像個鬼一樣冒了出來,但是高飛只覺得李捷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天使。
這還有甚麼可猶豫的,高飛壓根兒就沒聽李捷報的價格,他就是大聲道:“要,要!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