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正在以飛快的速度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
俄軍內部似乎出了一些問題,原本合作很密切也很默契的瓦格納和正規軍,現在突然變得不再像之前那麼親密,原本交給瓦格納完成的任務,現在依然讓瓦格納來完成,但是,原本會給瓦格納的補給卻不給了。
只讓馬跑,不給馬吃草,雖然現在只是剛顯露出了這個苗頭,但這個苗頭是很危險的訊號。
要是讓瓦格納主導這場戰鬥,正規軍只是在後面提供火力掩護和後勤保障的話,那瓦格納早已經全軍壓上了。
好不容易打出了突破口,又怎麼可能只讓第四突擊隊獨自承擔壓力和損失。
讓薩瓦涅爾將軍指揮,他卻遲遲不動,坐視第四突擊隊從火力試探變成了正式進攻,工兵都已經開始冒著炮火去清理反坦克陣地了,正規軍卻還是按兵不動。
但是,當第四突擊隊e連繼攻破敵人陣線之後,竟然又端了敵人一個指揮部,這要是再不肯提前發起總攻,就有點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接到第四突擊隊的報告,而無人機也實實在在的拍到了地面上展開的一面軍旗後,瓦格納在巴赫穆特前線的最高指揮官就只說了一句話。
“將軍,是不是需要我們的小夥子打進巴赫穆特城區,活捉了對方的總司令之後才能發起總攻,如果是的話,我可以給第四突擊隊下令,讓他們試著攻入城區。”
就是嘲諷,純粹的嘲諷,毫不掩飾的嘲諷。
薩瓦涅爾當然聽的出來是嘲諷,而他也實在是不能再等了。
“命令,提前發起攻擊,已做好戰鬥準備的隊伍立刻投入戰場。”
凌晨三點十分,總攻正式打響。
坦克啟動,裝甲車開始啟動,鋼鐵洪流開始朝著敵人的陣地碾壓過去。
坦克發起攻擊的位置稍微靠後一些,但是幾公里的距離,坦克和裝甲車部隊只需要幾分鐘就能透過。
當坦克部隊終於啟動的那一刻,連長終於在電臺裡收到了團長的通知。
“總攻正式打響,堅持住!無論如何要堅持到援兵到來!”
團長的聲音喜氣洋洋的,而連長在收到通知後,也立刻看到了生的希望。
“總攻提前了,我們的援兵要來了,不管戰鬥進行的是否順利,我們肯定有救了。”
是的,不管最終戰鬥結果如何,至少現在高飛他們有救了。
“偵查連攻入敵人陣地,我們已經進入戰壕。”
對講機裡呲呲啦啦的響著偵查連的呼叫。
在e連已經攻入敵人陣地差不多兩個多小時後,友軍終於突破了敵人的防線。
很快,d連的捷報跟著傳來。
“d連,我們過來了,鞏固陣地,等候後續部隊進入。”
連長一臉喜色,他對著被俘的營長道:“我們的人全上來了,這次,你們無論如何也沒機會了。”
被俘的營長卻是一臉的糾結,他在猶豫了一下之後,終於還是低聲道:“我不是要和你爭辯,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們的人進攻的太順利了,很可能是我們的前沿陣地主動後撤,等你們進入陣地之後,再用猛烈的炮火進攻,唔,我們執行的是彈性防禦策略,我們關注的重點,始終是你們的坦克裝甲部隊。”
連長的笑容消失,他沉聲道:“甚麼意思?”
“就是……”
營長攤了下手,一臉無奈的道:“你沒發現無人機始終沒有使用嗎,因為我們的策略就是等你們的坦克投入戰場之後,才會全力反擊,所以你以為提前發起總攻就沒問題的話,那就錯了,接下來才是戰鬥最激烈的時刻,也是最危險的時刻。”
事實證明,營長就是比連長更厲害,至少對大局的判斷比連長更準,視野更大。
為了活命,營長也算是煞費苦心了,他苦口婆心的對著連長道:“如果你們的坦克裝甲車輛被全部摧毀,那你們就沒有了獲勝的希望,你們這些被分隔在前沿陣地的步兵就只能等死了。”
連長吐了口氣,道:“你還想讓我放下武器投降你們?如果你敢再說這話,我就……”
倒是沒說直接打死營長這種話,因為誰都知道除非敗局已定,否則連長絕對捨不得打死一個少校營長這麼有價值的俘虜。
連長思索了片刻,他指向了安德烈,道:“如果你敢再說,我就讓他先把你打個半死,你想得到體面和尊嚴,那你最好學聰明一點。”
營長很嚴肅的道:“我知道你不可能投降,所以我現在只想提出一個公平而且對你我都有利的交易,我們都是指揮官,我們都得對自己的下屬負責……”
營長的話沒說完,地下工事的屋頂突然震了一下,撲簌簌的掉落了一些塵土。
營長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脖子,然後他繼續道:“如果你們進攻順利,那我們當然是作為俘虜好好的配合,但如果你們進攻不利,你們的坦克裝甲部隊被徹底摧毀,那你們這些人就死定了,你們沒機會把俘虜帶回本方陣地的,所以不如這樣,你們進攻失敗,我可以下令放你們離開,怎麼樣?”
連長一時沒回過神來,而高飛卻是沒好氣的道:“我們贏了,你們就老實做俘虜,我們輸了,就把你們平安放走,做甚麼美夢呢,明確的告訴你,我們贏了你們活著進戰俘營,我們輸了,你們幾個先死,就這麼簡單,別說廢話了。”
必須讓營長明白,他們沒有得救的可能,只有當戰俘和被擊斃的可能。
連長就是一時被人給繞暈了,等高飛說完後,他一臉沒好氣的道:“是的,我們要是輸了,第一件事就是幹掉你們全部!”
說完後,連長對著高飛道:“你看著他們,我出去看一下情況,如果情況不妙,就把他們全都幹掉再撤離。”
連長要出去,營長只能抬高了音量,大聲道:“等一下,你們應該加強一下對坦克的防守了。”
高飛和連長再次看向了營長,營長極度無奈的道:“接下來會是坦克大戰,就在剛才,我跟上級要援軍的時候,上級指揮官已經明確表示會派出一支坦克部隊前來加強防線。”
營長不想死,而高飛他們要是死的話,一定會先把他幹掉。
為了活命,營長只能教著高飛他們打仗了。
一群戰俘都把頭低了下去,他們不能去看營長,免得營長因為羞愧而放棄求生的努力。
如果援軍來了能把自己救出去當然好,可就怕援軍到來之前就提前被人幹掉了。
營長很無助的看著高飛道:“你們有反坦克武器嗎?”
“沒有。”
“我們的陣地上有,我覺得你們該收集一下。”
連長一臉沉重的道:“我出去佈置防線,小心一些。”
連長出去了,現在這個地下指揮部裡就剩下了高飛他們四個。
相對來說,這個地下指揮部還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高飛這會兒更想知道外面的情況,所以他對著格拉斯基道:“你們三個看住他們,我出去看看情況。”
高飛也離開了地下指揮部,他到了戰壕裡,先起身看看後方陣地上的情況。
看不到有坦克,但是能看到平地上時不時冒出的火光,還有一直響起的爆炸聲。
可惜了,坦克大決戰看不到。
無人機在快速摧毀俄軍的坦克。
該發生的戰鬥一定會發生,俄軍的坦克一定會被敵人大量摧毀,只不過是提前了幾個小時。
俄烏戰爭爆發以來,坦克的重要性已經被無人機給生生的打掉了至少兩個檔次。
轟的一聲巨響,巨響發生在高飛身後,他猛然回頭,卻見在烏軍那邊的陣地上,相隔有個四五百米的距離上突然出現了一團火球。
高飛愣了一下,然後他反應了過來,這是烏軍的坦克或者裝甲車發生了殉爆後起火了。
照明彈似乎有些跟不上了,但是隨著爆炸,又是幾顆照明彈打上了天空,隨著光明大作,高飛驚愕的發現從烏軍的陣地上至少有幾十輛坦克在朝著自己快速駛來。
坦克就算被無人機炸的掉檔了,卻依然是步兵的噩夢。
看著這些鋼鐵巨獸迎面而來的衝擊感極度強烈,高飛下意識的就想轉身逃跑,但他也就是稍微愣了一下神的時間,就看見敵人的坦克編隊在一輛接一輛的起火,在爆炸。
夜空中充斥著炮彈破空的呼嘯聲,雙方的坦克正在對射,但是對坦克最致命的打擊還是來自空中,雙方的無人機編隊以極高的效率摧毀對方的坦克。
地面上多出了十幾個燃燒的火堆,敵人過來的坦克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至少被摧毀了超過一半。
回頭看過去,俄軍這邊的陣地上燃燒起火的坦克也超過了十輛,而高飛就處在雙方坦克的中間地帶。
夾心餅乾?
三明治?
風箱裡的老鼠?
高飛腦子裡一下閃過了好幾個形容現在處境的詞,但是不管哪一種,對他來說都是極端不利。
最要命的是,怎麼看起來烏軍的坦克還更多的樣子?
高飛立刻重新鑽進了地下指揮部,然後他對著營長道:“你們準備了多少坦克!”
營長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攤了一下手,最後滿臉無奈的道:“不多,但是在這個方向上集中了巴赫穆特所有的坦克,知道甚麼叫彈性防禦嗎?彈性防禦不注重前線防禦,更注重反擊的能力和強度。”
高飛低聲道:“法克!”
營長長長的吐了口氣,道:“你可能無法理解,畢竟你只是個士兵,好吧,讓我簡單的給你解釋一下,這裡本該是吸引你們進攻的陷阱,這片區域本該是坦克決戰的戰場和墳墓,我就是想不明白,你們這些人是怎麼能打到這裡來的呢?現在亂了,一切都亂了,坦白說吧,你們完了,我們也完了,但你要是肯跟我做交易,那咱們就還都有活命的機會,你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