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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第281章 柳青與贏正

2026-05-04 作者:爆款高境界

景和元年秋,攝政王府。

菊花正盛,贏正與柳青在院裡對弈。棋盤上黑白子交錯,如朝堂上風雲變幻。

“王爺,禮部尚書的案子雖然結了,但我總覺得有些蹊蹺。”柳青落下一枚白子,輕聲道,“他那本賬冊記錄詳實,連與白蓮教往來的時間地點都一清二楚,可朱無視那樣謹慎的人,為何會留下如此把柄?”

贏正執黑子沉吟:“你的意思是……”

“賬冊可能是真的,但未必完整。”柳青抬眼,“也許這只是冰山一角。朱無視何等狡猾,怎會把所有底牌都交給一個朝臣?他定還有其他棋子,潛伏更深。”

贏正點頭:“我已命趙虎繼續追查。天機閣那邊,青龍使傳來訊息,說他們在江南發現了白蓮教的隱秘據點,正在暗中監視。”

“王爺覺得,那個失蹤的皇子,真的死了嗎?”

“難說。”贏正搖頭,“先帝將此事瞞得滴水不漏,若非天機閣記載,連我都不知道。但若那孩子還活著,又被人找到,十八年的教養,足以讓他成為任何勢力想要的棋子。”

柳青正要說甚麼,趙虎匆匆而來:“王爺,有要事稟報!”

“說。”

“大同那邊傳來訊息,說王勇的夫人和幼子在抄家前夜失蹤了。當地官府搜尋數日,不見蹤影。”趙虎低聲道,“屬下覺得蹊蹺,派人細查,發現他們是被人接走的,接應者手持禮部尚書府的令牌。”

贏正皺眉:“禮部尚書已死,何人還能用他的令牌?”

“這正是奇怪之處。令牌是真的,但禮部尚書府被抄時,所有令牌都應被收繳。除非……”趙虎欲言又止。

“除非他府中還有內鬼,私藏了令牌。”柳青接道。

贏正起身踱步:“王勇的夫人和幼子,為何要救?他們知道甚麼秘密?”

“王爺,還有一事。”趙虎道,“燕王殿下派周亞夫將軍送來密信,說在北境抓獲一隊匈奴奸細,從他們身上搜出一封密信,是用漢文寫的,但筆跡陌生,內容提及‘京師有變,可趁虛而入’。”

“信呢?”

趙虎呈上密信。贏正展開一看,眉頭緊鎖。信上沒有落款,但用詞老練,顯然出自朝中老臣之手。

“不是禮部尚書的筆跡。”贏正將信遞給柳青,“朝中還有人與匈奴勾結。”

柳青細看後,忽然道:“這用詞習慣……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哦?”

柳青思索片刻,猛然想起:“是丁!去年陛下壽辰,百官賀表中,有一篇文采斐然,陛下還誇讚過。我記得是……國子監祭酒陳文瑞所寫。文中用‘趁虛而入’一詞,與這信上如出一轍。”

“陳文瑞?”贏正回憶,“此人清流出身,素以剛直聞名,怎會通敵?”

“人不可貌相。”柳青道,“王爺可記得,當年雍王之亂,陳文瑞曾上疏力保雍王,說‘雍王性純良,必是受人矇蔽’,差點因此被先帝罷官。後來雍王伏誅,他才緘口。”

贏正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雍王餘黨?”

“未必是餘黨,但至少對朝廷不滿。”柳青分析道,“雍王死後,他雖保住官位,但一直不得重用。若有人許以高官厚祿,難保不會動心。”

贏正沉吟良久,對趙虎道:“派人暗中監視陳文瑞,切記不要打草驚蛇。另外,王勇夫人和幼子的線索繼續追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趙虎退下後,柳青憂心道:“王爺,若陳文瑞真是內奸,那朝中還有多少這樣的人?禮部尚書一案,只揪出明面上的,暗處的恐怕更多。”

“這就是我答應陛下攝政三年的原因。”贏正沉聲道,“朝堂積弊已深,非一朝一夕可除。三年時間,我要為陛下掃清障礙,還他一個清明的朝廷。”

柳青握住他的手:“妾身會一直陪著王爺。”

贏正心頭一暖,正要說話,忽聽前院傳來喧譁聲。

“怎麼回事?”

一個侍衛匆匆來報:“王爺,府外來了個道士,說是玄真子道長的師侄,有要事求見。”

“玄真子?”贏正與柳青對視一眼,“快請。”

不多時,一個年輕道士被領進書房。道士約莫二十出頭,眉清目秀,一身青色道袍洗得發白,背上斜挎一個布包。

“貧道玄明,見過王爺、王妃。”道士稽首。

“道長免禮。不知玄真子道長近來可好?”贏正問道。

玄明神色黯然:“師叔他……三個月前在崑崙山羽化了。”

“甚麼?”贏正一驚,“玄真子道長仙去了?”

“是。師叔臨終前,讓貧道將此物交給王爺。”玄明從布包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雙手奉上。

贏正接過木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卷古舊羊皮,上面密密麻麻寫滿文字,還有一幅星圖。

“這是……”

“這是師叔畢生觀測天象所得。他說帝星旁的妖星,並非一顆,而是兩顆。”玄明正色道,“一顆已落,主朝堂之亂;另一顆仍懸,主後宮之變。”

“後宮?”柳青蹙眉。

“是。師叔說,妖星晦暗不明,時隱時現,應在一位身份特殊的女子身上。此女與皇室有血緣之親,但心懷怨懟,恐生禍端。”玄明頓了頓,“師叔還說,王爺與王妃命中有一劫,應在子嗣。若能渡過,便可福澤綿長;若不能……恐有性命之憂。”

贏正與柳青對視一眼,俱是心驚。

“道長可知此女是誰?”贏正問。

玄明搖頭:“天機不可盡洩,師叔只推算出這些。不過他說,王爺若想破解此劫,需往南方去,尋一座古寺,寺中有一高僧,或可指點迷津。”

“古寺?在何處?”

“江南,靈隱寺。”玄明道,“師叔說,王爺的機緣在那裡。但此行兇險,需萬分小心。”

贏正沉思片刻,對玄明道:“多謝道長傳訊。請問道長今後有何打算?”

“師叔讓貧道留在王爺身邊三年,助王爺化解劫難。三年後,貧道自會離去。”玄明稽首,“不知王爺可願收留?”

贏正看這年輕道士目光清澈,不似奸佞,便點頭道:“既如此,就委屈道長暫住府中。趙虎,為玄明道長安排住處。”

“謝王爺。”

玄明退下後,柳青拿起羊皮卷細看,越看越是心驚:“王爺,這星圖上標註的妖星位置,與紫微星相隔甚近,幾乎融為一體。若此女真在後宮,必是陛下親近之人。”

“與皇室有血緣之親的女子……”贏正思索,“陛下的姐妹都已出嫁,先帝的公主們也多在封地。還有誰?”

柳青忽然想到一人,臉色微變:“難道是她?”

“誰?”

“永寧郡主。”柳青低聲道,“王爺可記得,先帝的妹妹,長安長公主?”

贏正恍然。長安長公主是先帝胞妹,二十年前嫁與鎮南侯,生有一女,封永寧郡主。三年前鎮南侯戰死南疆,長公主悲痛過度,不久也病逝。永寧郡主守孝三年,上月剛除服,陛下念其孤苦,接她入宮居住。

“永寧郡主今年十七,正是待嫁之年。陛下曾說要在宗室中為她擇一良配。”贏正沉吟,“她與陛下是表兄妹,確有血緣。但說她心懷怨懟……為何?”

柳青嘆道:“王爺有所不知。妾身未出閣時,曾與永寧郡主有過數面之緣。那時她便性情孤傲,不與人親近。後來鎮南侯戰死,傳言是因為朝中有人剋扣軍糧,致使南疆兵敗。長公主為此數次進宮哭訴,但先帝忙於雍王之亂,無暇深究。不久長公主病逝,永寧郡主便越發沉默寡言。”

“若真是如此,她怨恨朝廷,也在情理之中。”贏正道,“但她一個弱女子,能掀起甚麼風浪?”

“王爺莫要小看女子。”柳青正色,“昔年呂后、武后,哪個不是從後宮起勢?永寧郡主若真有心,憑她的身份,要做些甚麼,並非難事。”

贏正點頭:“我會留意。不過當務之急,是江南之行。玄真子道長臨終指點,必有深意。靈隱寺……我倒是聽說過,寺中確有一位了空大師,佛法高深,但已閉關多年。”

“王爺要去江南?”

“嗯。朝中局勢暫時穩定,有蒙恬、嶽鍾琪在,出不了大亂子。我藉口巡視漕運,南下江南,一來尋了空大師,二來查探白蓮教餘孽。”贏正握了握柳青的手,“你與我同去。”

柳青展顏一笑:“好。”

三日後,贏正上奏,請求南下巡視漕運,體察民情。贏稷准奏,命其代天巡狩,賜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

十月初,贏正攜柳青、玄明,以及趙虎等一干親衛,輕車簡從,南下江南。

臨行前夜,贏稷微服至攝政王府。

“王叔此行,務必小心。”贏稷屏退左右,低聲道,“朕接到密報,白蓮教餘孽在江南活動頻繁,似在謀劃甚麼。朕已命錦衣衛暗中保護,但江南官場錯綜複雜,王叔還需自己當心。”

“陛下放心,臣自有分寸。”贏正道,“倒是陛下,在宮中要多加小心。永寧郡主那邊……”

贏稷擺手:“表妹性子是冷了些,但心腸不壞。朕已為她物色了幾門親事,等她選了,便風光大嫁。一個女子,能翻起甚麼浪?”

贏正見他不在意,也不便多說,只道:“陛下仁厚,但也需防人之心不可無。”

“朕知道了。”贏稷笑道,“王叔也保重,朕等王叔歸來,還要向王叔請教治國之道呢。”

君臣又敘談片刻,贏稷方起駕回宮。

翌日清晨,車隊出京。

時值深秋,沿途草木凋零,唯有楓葉如火。贏正與柳青同乘一車,玄明騎馬隨行,趙虎率侍衛護衛左右。

行了數日,這日傍晚,車隊抵達淮南地界。前方一座小鎮,名曰“清風鎮”。

“王爺,天色已晚,是否在鎮上歇息?”趙虎問道。

贏正掀開車簾,見鎮子不大,但炊煙裊裊,頗為寧靜,便點頭道:“找家乾淨的客棧。”

車隊進鎮,鎮上唯一的客棧“悅來居”已住滿,只有後院幾間廂房空著。掌櫃見贏正氣度不凡,忙殷勤接待。

“客官見諒,這幾日前方河道淤塞,南下的客商都滯留在小店,房間緊張。後院雖簡陋,但還算乾淨。”

贏正不以為意:“無妨,收拾幾間便是。”

正安排間,忽聽前堂傳來喧譁聲。一個粗豪聲音嚷道:“掌櫃的,還有房間沒有?大爺我多給銀子!”

掌櫃忙出去招呼:“對不住客官,真沒房間了。後院幾間,已被這幾位客官定了。”

“定了?讓他們讓出來!”那人大大咧咧走進後院,是個絡腮鬍大漢,腰挎鋼刀,身後跟著七八個漢子,個個凶神惡煞。

趙虎上前一步:“房間是我們先定的,憑甚麼讓?”

“憑甚麼?”大漢斜眼打量趙虎,“就憑大爺我手中的刀!”

說著,拔刀出鞘。他身後眾人也紛紛亮出兵器。

贏正皺眉,正要說話,玄明忽然上前,稽首道:“這位施主,出門在外,以和為貴。後院廂房有五間,我們只用三間,剩下兩間讓與施主,如何?”

大漢見是個年輕道士,嗤笑道:“小牛鼻子,滾一邊去!大爺全要了!”

玄明不惱不怒,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屈指一彈。銅錢破空而出,“叮”的一聲,竟將大漢鋼刀擊斷!

大漢駭然,他這刀是精鋼打造,竟被一枚銅錢擊斷,這道士內力何等深厚?

“你……你是甚麼人?”

“貧道玄明,一個出家人而已。”玄明微笑,“施主,可願平分房間了?”

大漢臉色變幻,最終咬牙道:“好!今日給道長面子!我們走!”

一群人灰溜溜離去。

趙虎讚道:“道長好功夫!”

玄明謙遜道:“雕蟲小技,讓王爺見笑了。”

贏正深深看了玄明一眼:“道長深藏不露。”

“師叔曾教過幾手防身之術,不值一提。”玄明道,“王爺,方才那些人,並非普通江湖客。”

“哦?”

“他們手上都有老繭,是常年握刀所致,但繭的位置不對,更像是握軍刀留下的。”玄明低聲道,“而且他們雖作江湖打扮,但進退有度,隱隱有行伍氣息。”

贏正眼神一凝:“你是說,他們是軍中之人?”

“十有八九。”

柳青蹙眉:“軍中之人,喬裝來此做甚麼?”

“這清風鎮靠近漕運要道,往南三十里便是淮河碼頭。”贏正思索,“他們在此聚集,定有所圖。趙虎,派人暗中盯著他們。”

“是!”

當夜,贏正與柳青正在房中說話,忽聽窗外傳來破空之聲。贏正反應極快,一把抱住柳青滾到床下。

“篤篤篤!”三支弩箭釘在牆上,箭頭髮黑,顯然餵了毒。

“有刺客!”趙虎的喝聲響起,緊接著是兵器交擊之聲。

贏正拔劍,護在柳青身前。玄明破門而入:“王爺王妃沒事吧?”

“無礙。”贏正沉聲道,“來了多少人?”

“十多個,武功不弱,但趙統領能應付。”玄明走到窗邊,向外看了看,“他們不是剛才那群人。這些人訓練有素,像是死士。”

果然,外面打鬥聲很快停止。趙虎渾身是血進來複命:“王爺,刺客八人,擊斃五人,生擒三人。但那三人剛被擒就服毒自盡了。”

“可看出來歷?”

趙虎搖頭:“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兵器也是普通的刀劍。但武功路數……有點像軍中的刺殺術。”

又是軍中?

贏正與柳青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連夜出發。”贏正當機立斷。

“是!”

眾人收拾行裝,正要離開,掌櫃的慌慌張張跑來:“客官,不好了!鎮外來了一隊官兵,說要搜查刺客!”

“官兵?”贏正心中一動,“哪來的官兵?”

“說是淮南守備營的,帶隊的是個姓王的校尉。”

說話間,一隊官兵已衝進客棧,為首的是個黑臉軍官,掃視眾人,厲聲道:“本官接到線報,有刺客潛入本鎮,意欲行刺朝廷命官!所有人等,接受搜查!”

趙虎上前,亮出令牌:“大膽!攝政王在此,還不跪下!”

那軍官一愣,接過令牌一看,臉色大變,撲通跪倒:“末將王勇,參見王爺!不知王爺駕臨,衝撞王爺,罪該萬死!”

“王勇?”贏正心中一動,“你與大同守將王勇,是何關係?”

軍官低頭道:“那是末將堂兄。末將王勇,字守義,現任淮南守備營校尉。”

贏正打量他,見他三十出頭,相貌與王勇有幾分相似,但更顯精悍。

“起來說話。你說有刺客,怎麼回事?”

王守義起身,恭敬道:“回王爺,三日前,淮南知府接到密報,說有刺客潛入淮南,欲對南下巡視的欽差不利。知府命末將率兵在各鎮巡查,不想王爺在此,是末將失職,讓王爺受驚了!”

“你可知刺客來歷?”

“這個……末將不知。但據線報,刺客可能來自一個叫‘幽冥堂’的殺手組織。”

“幽冥堂?”贏正看向玄明,“道長可曾聽聞?”

玄明點頭:“幽冥堂是江湖上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只要出得起價錢,甚麼人都敢殺。據說堂中殺手分天、地、人三級,剛才那些,應該只是人級殺手。”

“人級已有這般身手,那天級、地級,豈不更厲害?”柳青擔憂道。

玄明道:“地級殺手已可媲美一流高手,天級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據說只有三人,從未失手。不過幽冥堂要價極高,能請動他們的,絕非尋常勢力。”

贏正沉思片刻,對王守義道:“王校尉,本王在此遇刺之事,不得外傳。你繼續巡查,對外只說有江洋大盜流竄至此。”

“末將領命!”

“另外,”贏正看著他,“你堂兄王勇的案子,你可知道?”

王守義神色一黯:“知道。堂兄他……是末將讓他參軍的。他出事,末將也有責任。”

“你相信他通敵叛國嗎?”

王守義猛然抬頭:“不信!堂兄性子是直了些,但絕不做叛國之事!他常說,軍人的榮耀,就是馬革裹屍,保家衛國!這樣的人,怎會通敵?”

贏正點頭:“本王也不信。但證據確鑿,他私開城門是事實。除非能找到他被人陷害的證據。”

“王爺,”王守義忽然跪倒,“末將願為堂兄昭雪!只要王爺吩咐,末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起來。”贏正扶起他,“你若真想幫你堂兄,就好好當你的校尉,守護一方平安。至於他的案子,本王自有計較。”

“謝王爺!”

安頓好王守義,車隊連夜出發。馬車上,柳青道:“王爺,這幽冥堂,會不會與白蓮教有關?”

“難說。但請動殺手行刺本王,代價不菲。朝中想我死的人不少,但有這個財力和膽量的,不多。”贏正閉目思索,“禮部尚書已死,他的同黨樹倒猢猻散,應該沒這個能力。陳文瑞一個清流,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那麼,還有誰?”

玄明忽然道:“王爺可曾想過,也許不是朝中之人?”

“不是朝中?”

“王爺手握重權,又深得陛下信任,是許多人的眼中釘。這些人未必在朝中,可能在江湖,可能在民間,甚至可能……在境外。”

贏正睜開眼:“你是說,匈奴?”

“未必是匈奴,但可能是任何與王爺有仇的勢力。”玄明道,“王爺這些年南征北戰,樹敵無數。有人想報仇,有人想阻止王爺查案,都有可能。”

柳青忽然道:“王爺,你還記得王勇那封信嗎?他說禮部尚書與白蓮教勾結,意圖謀反。但禮部尚書已死,白蓮教也遭重創,可那些餘孽,會不會賊心不死,繼續作亂?”

贏正緩緩點頭:“有可能。朱無視雖死,但白蓮教傳承百年,根基深厚,不會輕易覆滅。他們定會推舉新教主,捲土重來。”

“所以刺殺王爺,一來報仇,二來阻止王爺南下查探。”柳青道,“看來江南之行,比我們想象的更兇險。”

贏正握緊她的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倒要看看,是誰在幕後興風作浪。”

車隊在夜色中疾行,馬蹄聲碎,驚起林間宿鳥。

遠處山崗上,一個黑影靜靜佇立,目送車隊遠去。夜風吹起他的黑袍,獵獵作響。

“贏正,這才剛剛開始。”黑影低語,聲音沙啞如破鑼。

他身後,跪著三個黑衣人,清一色黑巾蒙面,只露雙眼。

“堂主,人級殺手失手了。是否派地級出手?”

黑影沉默片刻,搖頭:“不必。讓他們繼續南下。江南是我們的地盤,到了那裡,有的是機會。”

“是!”

“那件事,準備得如何了?”

“回堂主,一切就緒。只等魚兒上鉤。”

黑影冷笑:“很好。贏正啊贏正,任你武功再高,智謀再深,這次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主子要你死,你就必須死。”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個黑衣人起身,互相對視一眼,也迅速離去。

山崗重歸寂靜,唯有秋風嗚咽,如泣如訴。

而此時,京城,皇宮。

永寧郡主坐在鏡前,侍女正為她梳妝。鏡中女子容顏絕美,但眉眼間帶著化不開的冷意。

“郡主,陛下派人傳話,說晚膳後過來看您。”侍女輕聲道。

永寧郡主唇角微勾,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知道了。”

她抬手,從妝匣中取出一支鳳釵,細細端詳。鳳釵做工精美,鳳眼以紅寶石鑲嵌,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這釵,是母妃留給我的。”她喃喃道,“她說,鳳翱九天,非梧不棲。可我,偏要做那焚盡梧桐的烈火。”

侍女低頭,不敢接話。

永寧郡主將鳳釵插入髮髻,對鏡自照,滿意一笑。

“去告訴陛下,我等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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