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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248章 光柱的美妙

2026-04-06 作者:爆款高境界

兩道光柱衝破亡者之谷上空積聚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灰黑霧靄,將天穹染成一種詭譎的暗紫色。谷內那些扭曲的枯木、散落的白骨,都在這種光線下投出怪異拉長的影子,彷彿無數蟄伏的亡靈正從大地深處甦醒,蠢蠢欲動。

贏正盤膝坐在那巨大坑洞的邊緣,身形在光柱映襯下顯得異常單薄,卻又帶著某種不容動搖的定力。體內冰寒真氣與家傳純陽內力在聖種碎片的強烈共鳴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合、衝突、再融合。每一輪迴圈,都像是用燒紅的烙鐵在經脈中滾過,又像是被萬載玄冰從骨髓深處凍結。劇痛如同潮水,一波強過一波,幾欲將神智淹沒。

但他不能倒下。

父親贏烈渾身浴血的身影,臨終前那句“輪到我了”的釋然嘆息,還有羊皮捲上那些血字——“以守門人心頭血祭之”——此刻無比清晰地在他腦海中迴盪。原來,這從來不是一場可以置身事外的局。從他出生,不,從更久遠的、贏氏先祖與歸墟立下契約的那刻起,一切就已註定。

坑洞深處傳來的、宛如大地心跳的脈動,此刻與聖種碎片的波動、與他體內融合中的真氣,正逐漸趨向某種危險的同步。贏正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無質、卻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存在”,正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深處緩緩“甦醒”。它冰冷,古老,漠然,帶著吞噬萬物的飢餓感。

這不是人力所能對抗的東西。這是規則,是世界的一道“裂痕”。

谷外傳來的震動由遠及近,密集如擂鼓。馬蹄聲,成千上萬的馬蹄聲,正踏破亡者之谷外圍的死寂,裹挾著滾滾煙塵與殺氣,洶湧而來。突厥人到了。

贏正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紫黑異芒,又迅速被純正的金紅色壓了下去。他提起長劍,支撐著身體站起。融合中的真氣在體內奔騰不休,帶來虛弱與力量並存的矛盾感。他看了一眼懸浮在身前、仍在散發妖異光芒的兩枚聖種碎片,又望向谷口的方向。

“該來的,總會來。”

……

阿史那咄苾一馬當先,衝入亡者之谷外圍稀薄的霧區。他懷中那枚聖種碎片灼熱得幾乎燙傷皮肉,與谷中傳來的共鳴強烈到令他血脈賁張。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濃郁的死寂與硫磺氣味,不僅不懼,反而放聲狂笑。

“長生天庇佑!聖物果然在此!那唐國的小崽子,竟自己送上門來,還帶來了另外兩枚!真是天助我也!”

他身後,兩萬突厥精騎如黑色的鋼鐵洪流,湧入谷口相對開闊的地帶。戰馬不安地嘶鳴,打著響鼻,動物的本能讓它們對這片死地充滿恐懼,但在騎手的鞭撻和約束下,仍保持著衝鋒陣型。僕骨、同羅等依附部落的首領緊隨阿史那咄苾左右,望著谷中那兩道通天紫光,眼中既有畏懼,更有赤裸裸的貪婪。

“左賢王,”僕骨部首領先行謹慎地開口,“此地妖異,恐有埋伏。那贏正既是守門人,敢孤身在此,必有倚仗。”

“埋伏?”阿史那咄苾冷笑,抽出彎刀,直指光柱方向,“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詭計都是徒勞!他不過是個乳臭未乾、還帶著傷的小子,能有甚麼倚仗?傳令,前鋒三千,直取谷地中心,給我拿下贏正,奪下聖物!其餘人馬,扇形散開,封鎖所有出口,一隻鳥也不許放出去!”

“嗚——嗚——”號角長鳴。三千最精銳的突厥前鋒騎兵發出狼嚎般的戰吼,催動戰馬,如同離弦之箭,衝向光柱所在的谷地核心。馬蹄踐踏著黑色的泥土和骨骸,濺起腐朽的塵埃。

然而,當他們衝入那片相對開闊的谷地,看到坑洞邊緣那孤零零持劍而立的身影,以及懸浮在半空、光芒刺目的兩枚聖種碎片時,衝鋒的勢頭不由自主地一滯。

太安靜了。除了那令人心悸的紫光和坑洞中湧出的詭異霧氣,以及那個看起來蒼白虛弱的年輕人,甚麼都沒有。沒有伏兵,沒有陷阱,只有一片死寂和無處不在的、令人脊背發寒的威壓。

贏正抬起眼,看向為首的那名突厥千夫長。他的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倦,但落在對方眼中,卻讓這位身經百戰的草原勇士心頭莫名一寒,彷彿被甚麼洪荒猛獸盯上。

“阿史那咄苾何在?”贏正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谷地,甚至壓過了坑洞深處那低沉的心跳聲,“他要的聖種在此,要他親自來取。”

千夫長定了定神,獰笑一聲,用生硬的漢話喝道:“大唐國公,死到臨頭還敢猖狂!左賢王豈是你想見就見?兒郎們,拿下他,奪聖物!”

三千騎兵再次發出吶喊,開始策馬小跑,然後加速,最後形成一道洶湧的黑色浪潮,朝著贏正和他身後的聖種碎片席捲而去!馬蹄如雷,彎刀如雪,殺氣凝成實質。

贏正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手中長劍。劍身上,原本金紅純陽的內力光芒,此刻竟纏繞上了一縷縷妖異的紫黑寒氣,冰火交織,詭麗莫名。

他沒有退,也無路可退。

就在第一排騎兵距離他不足三十步,鋒銳的矛尖即將及體的瞬間——

贏正動了。

他沒有向前衝鋒,而是將劍尖猛然下指,刺入腳下黑色的大地!

“轟——!”

以劍尖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混合著金紅與紫黑色的氣浪呈環形轟然炸開!氣浪過處,地面那些散落的、不知沉寂了多少歲月的巨大骨骸,彷彿被無形的手瞬間拼接、喚醒!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成一片!數十具奇形怪狀的巨大骸骨,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有些形如巨狼,有些狀若猛獁,更有一些生著多對肢節和猙獰頭骨,完全不似現世生物!它們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魂火,發出無聲的咆哮,朝著衝來的突厥騎兵,發起了反衝鋒!

“妖、妖怪!”

“長生天啊!這是甚麼!”

衝在最前的突厥騎兵肝膽俱裂,戰馬更是驚得人立而起,將騎手甩落。但衝鋒的勢頭已起,後排騎兵收勢不及,狠狠撞上前排,頓時人仰馬翻,亂成一團。而這時,那些巨大的亡靈骸骨已然殺到!

骨爪揮過,連人帶馬被撕成碎片!巨大的骨尾橫掃,一片騎兵如稻草般倒下!這些亡靈骸骨沒有痛覺,不知畏懼,力大無窮,骨骼堅硬逾鐵,普通刀箭砍在上面,只迸出幾點火星!

三千前鋒,瞬間陷入混亂與屠殺!

“不要亂!結陣!攻擊關節和眼睛!”有悍勇的百夫長試圖組織抵抗,但收效甚微。亡靈骸骨的數量雖不及騎兵,但個體戰力恐怖,更兼悍不畏死,在狹窄的谷地中橫衝直撞,將騎兵衝鋒陣型徹底攪亂。

谷地邊緣,阿史那咄苾和後續趕到的各部首領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臉色全都變了。

“薩滿巫術?還是……守門人的力量?”僕骨部首領先行聲音發顫。

阿史那咄苾臉色鐵青,眼中卻閃爍著更加狂熱的光芒:“是聖種的力量!一定是!他能借用聖種操控此地的亡靈!哈哈哈,這才配稱得上是神物!給我上!全軍壓上!用人命堆,也要堆死他!誰搶到聖種,封萬夫長,賞牛羊十萬!”

重賞之下,突厥騎兵的兇性被徹底激發。後續騎兵如潮水般湧上,不再講究陣型,只是瘋狂地撲向贏正和那些亡靈骸骨。箭矢如蝗,射向贏正,卻被亡靈骸骨用身體擋下。騎兵們悍不畏死地衝近,用彎刀砍,用長矛刺,甚至用戰馬去撞擊!

贏正臉色更加蒼白,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強行溝通、喚醒此地的亡靈殘骸,並加以操控,對他本就重傷未愈的身體和混亂的內力是巨大的負擔。每一具亡靈骸骨的動作,都在瘋狂消耗他的精神和真氣。他能感覺到,胸口玉佩傳來的溫暖正在減弱,而聖種碎片的冰冷侵蝕則在加強。那些亡靈骸骨眼眶中的魂火,也隱隱帶上了一絲暗紫。

“不能持久……”他心中雪亮。這借來的力量,是以透支生命和加速被聖種侵蝕為代價的。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劍鳴,如同鶴唳九霄,穿透混亂的戰場,直逼贏正後心!

贏正悚然一驚,不及回身,反手一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一股陰柔卻凌厲之極的勁道順著劍身傳來,贏正喉頭一甜,踉蹌後退數步,體內真氣一陣紊亂,幾具正在廝殺的亡靈骸骨動作頓時一滯,被突厥騎兵趁機砍倒。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贏正身後不遠處。來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面覆青銅鬼面,只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柄細長、泛著幽藍光澤的奇形長劍。

“王弼?!”贏正瞳孔驟縮。雖然裝束身形與當初太極殿中癲狂的王弼迥異,但那柄奇形長劍和劍身上獨特的幽藍光澤,他絕不會認錯!更重要的是,此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陰冷、死寂、與聖種同源卻更加凝練詭異的氣息,與當初王弼如出一轍!

“他不是王弼。”一個嘶啞乾澀,彷彿兩片鏽鐵摩擦的聲音,從鬼面下傳出,“王弼,只是失敗的作品。而我,是完成了的。”鬼麵人的目光,越過贏正,落在懸浮的聖種碎片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守門人的血脈,果然不同。竟能喚醒此地的‘殘響’……可惜,你還不懂如何真正使用‘鑰匙’。”

話音未落,鬼麵人身形一晃,化作數道虛實難辨的殘影,手中幽藍長劍如毒蛇吐信,從各個刁鑽角度刺向贏正周身要害!劍勢詭譎陰毒,更帶著一股侵蝕經脈的陰寒死氣!

贏正強提真氣,家傳劍法展開,劍光霍霍,金紅與紫黑交織,與對方戰在一處。但甫一交手,他便心中駭然。這鬼麵人武功路數詭異莫名,劍上附著的死氣更是厲害,不斷侵蝕他的護體真氣,更引動他體內聖種之力的躁動。對方內力修為或許不及全盛時的他,但招式之奇、身法之詭、真氣之毒,尤在王弼之上!更麻煩的是,他還要分心操控亡靈骸骨抵擋突厥騎兵,頓時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嗤啦!”一個不慎,贏正肩頭被幽藍劍鋒掠過,衣衫破裂,皮肉翻卷,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反而迅速變得青黑麻木,一股陰寒死氣直鑽經脈!

贏正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撞在一具巨大的猛獁骸骨上。那骸骨眼眶中的魂火閃爍一下,竟隱隱有脫離控制的趨勢。

“看來,守門人一脈,到此為止了。”鬼麵人步步緊逼,幽藍長劍直刺贏正心口,“你的血,你的魂,還有這三枚聖種,我會好好利用,開啟那扇門……”

就在劍尖即將及體的剎那——

“妖孽!休傷我徒!”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一道熾烈如火的劍氣,自側方破空而至,直斬鬼麵人脖頸!劍氣堂皇正大,灼熱逼人,正是謝孤舟的純陽劍氣!

鬼麵人不敢硬接,身形詭異地一扭,如同沒有骨頭般滑開數尺,幽藍長劍回掃,擋住劍氣,發出一聲刺耳銳鳴。

謝孤舟手持長劍,鬚髮戟張,護在贏正身前,眼中怒火熊熊:“藏頭露尾的鼠輩!竟敢暗算!”

“師父!你怎麼進來了!”贏正又急又氣。

“我不進來,等著給你收屍嗎?”謝孤舟頭也不回,緊盯著鬼麵人,“外面有赫連勃和那些勇士頂著,突厥人一時半會衝不進來。這傢伙,交給我!”

話音未落,謝孤舟已揉身而上,長劍化作一片赤色光幕,將鬼麵人籠罩其中。純陽劍氣至剛至陽,正是鬼麵人那陰毒死氣的剋星。鬼麵人一時被逼得連連後退,身法雖詭,但在謝孤舟這等絕頂高手的全力搶攻下,也顯得有些狼狽。

贏正得了喘息之機,連忙運功逼出肩頭的陰寒死氣,同時竭力穩住對亡靈骸骨的控制。但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亡靈骸骨又被突厥騎兵毀去了數具,防線岌岌可危。更要命的是,他感覺到坑洞深處傳來的脈動越來越強,越來越快,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即將破土而出!懸浮的兩枚聖種碎片光芒大盛,與他懷中心臟處的第三枚(貼身攜帶的那枚)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三枚碎片之間似乎要掙脫某種束縛,飛向坑洞深處!

“不好!”贏正心頭警鈴大作。他想起老薩滿的話——“鑰匙是傷痕的碎片,無法毀掉,只能歸位。但歸位需要祭品……”

難道,是這坑洞深處那“門”的力量,在主動吸引、召喚聖種“歸位”?而所謂的“祭品”……

他猛地看向與謝孤舟激戰的鬼麵人,又看向谷外影影綽綽、喊殺震天的突厥大軍,一個冰冷的念頭浮上心頭。

“師父!不能再拖了!”贏正厲聲喝道,“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這坑洞下面的東西要醒了!聖種在互相吸引,要‘歸位’!”

謝孤舟聞言,劍勢更急,想要逼退鬼麵人。但那鬼麵人身法詭異之極,往往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殺招,口中發出嗬嗬怪笑:“離開?晚了!門已感應到足夠多的‘鑰匙’和……‘祭品’的氣息!你們,還有外面那些螻蟻,都將是迎接‘門’開的祭禮!”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整個亡者之谷,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地動山搖!地面開裂,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蛛網般蔓延開來,灰黑色的、帶著濃烈硫磺和腐朽氣味的氣體從裂縫中沖天而起!坑洞深處,那低沉的心跳聲驟然變得洪亮、急促,如同遠古巨獸甦醒前的咆哮!

懸浮的兩枚聖種碎片發出刺耳的尖嘯,猛地掙脫了某種無形束縛,化作兩道紫黑色流光,朝著坑洞深處激射而去!贏正懷中的那枚也劇烈震動,要破體而出!

贏正悶哼一聲,七竅中都滲出鮮血,死死按住胸口,運轉全部內力,甚至不惜引動那冰寒真氣,強行壓制住懷中的聖種碎片!碎片在他胸口面板下左衝右突,帶來鑽心蝕骨的劇痛,面板上浮現出詭異的紫黑色紋路。

“師父!走!”贏正嘶聲大喊。

謝孤舟也知事態危急,虛晃一劍,逼開鬼麵人,一把抓住贏正手臂,就要向後飛退。

“想走?”鬼麵人陰惻惻一笑,並不追擊,反而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彷彿由無數細小骨骼拼接而成的詭異鈴鐺,輕輕一搖。

“叮鈴鈴……”

鈴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詭異力量,瞬間傳遍整個谷地。

那些正在與突厥騎兵廝殺、或被突厥騎兵砍倒的亡靈骸骨,眼眶中的魂火驟然從幽綠轉變為與聖種同源的暗紫色!它們動作猛地一僵,然後齊齊轉頭,不再攻擊突厥人,而是將燃燒著紫黑魂火的眼眶,對準了贏正和謝孤舟!

下一刻,所有亡靈骸骨,無論完整還是殘破,同時發出無聲的咆哮,如同潮水般,朝著兩人撲來!連同坑洞邊緣不斷爬出的、更多新“甦醒”的骸骨,形成了一片亡靈之潮!

“他……他能控制這些骸骨?!”謝孤舟臉色大變。這些骸骨數量遠超剛才贏正喚醒的那些,而且似乎完全受那詭異鈴聲操控,更加狂暴,更加悍不畏死!

前有亡靈之潮,後有深不見底、正發生劇變的詭異坑洞,側方還有虎視眈眈的鬼麵人和正在重新集結、試圖衝破亡靈阻隔殺進來的突厥騎兵!

絕境!

贏正看著撲來的亡靈潮水,看著鬼麵人手中那詭異的骨鈴,又感受著懷中越來越難以壓制的聖種碎片和坑洞深處那令人絕望的甦醒氣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掙脫謝孤舟的手,在謝孤舟驚愕的目光中,不退反進,竟然朝著那洶湧而來的亡靈潮水,以及潮水後方的鬼麵人,主動衝了過去!

“正兒!你做甚麼!”謝孤舟肝膽欲裂。

贏正沒有回頭。他將全部精神、全部內力,甚至那冰寒刺骨的聖種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長劍!劍身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龜裂,但碎裂的劍刃上,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太陽般的熾烈光芒,以及纏繞其上的、濃郁到化不開的紫黑寒氣!

冰與火,生與死,守門人的血脈與歸墟的侵蝕,在這一刻被他強行糅合在一起,化作這最後一劍!

“父親……這就是我們的宿命嗎……”贏正心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眼中已是一片平靜的瘋狂,“那就……如你所願!”

他高舉著那柄即將徹底崩碎、卻爆發出恐怖光華的長劍,如同一顆逆行的流星,狠狠撞入了紫色的亡靈潮水之中!

目標,直指那搖動著骨鈴、眼中終於露出一絲驚愕的鬼麵人!

“以我之血……祭此門扉!”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和光芒,吞噬了一切。

謝孤舟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和光中贏正那決絕挺直的背影,隨即便被一股無可抵禦的恐怖氣浪狠狠掀飛出去,耳中嗡嗡作響,甚麼都聽不見,甚麼都看不見了。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謝孤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吐出幾口淤血,茫然四顧。

亡者之谷,已徹底變了模樣。

那個巨大的坑洞,此刻擴大了數倍,邊緣還在不斷崩塌。坑洞中心,一道直徑數丈的暗紫色光柱貫通天地,將上方的灰霧衝開一個巨大的窟窿,露出後方一片扭曲的、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暗紫色天空。光柱中,隱隱有無數的影子在蠕動、哀嚎。

坑洞周圍,密密麻麻的亡靈骸骨,此刻全部靜止不動,眼眶中的紫黑魂火已然熄滅,重新變回一堆堆枯骨,不少骸骨上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和冰霜。

更遠處,突厥人的戰馬驚惶嘶鳴,騎兵人仰馬翻,亂成一團,不少人口鼻溢血,顯然被剛才那恐怖的爆炸衝擊波及。阿史那咄苾在親衛保護下,勉強穩住身形,望向坑洞中心那通天光柱,臉上已無之前的狂喜,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驚疑。

而贏正,和那個鬼麵人,都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個焦黑的、覆蓋著冰霜的深坑,以及深坑中心,三枚靜靜躺在地上的、光芒黯淡了許多的聖種碎片。骨鈴的碎片散落一旁。

“正兒——!”謝孤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吼,踉蹌著衝向深坑。

他撲到坑邊,不顧坑中殘留的灼熱與冰寒,瘋狂地用手挖掘。泥土、碎石、冰渣混合著他手上的鮮血,但他挖了數尺深,除了那三枚聖種碎片,甚麼都沒有。

贏正,彷彿人間蒸發,又彷彿在剛才那毀滅性的光芒中,徹底化為了灰燼。

“不……不可能……”謝孤舟跪在坑邊,老淚縱橫。他無法相信,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倔強、堅韌、揹負著沉重命運卻從未真正低過頭的徒弟,就這麼沒了。

阿史那咄苾此刻也反應了過來。雖然剛才的變故讓他損失慘重,心驚膽戰,但那三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聖種碎片,瞬間點燃了他心中更大的貪婪和僥倖。

“衝過去!搶聖物!”他聲嘶力竭地吼道,揮刀驅趕著驚魂未定的部下。

殘餘的突厥騎兵,在重賞和死亡的威脅下,再次鼓起勇氣,朝著深坑衝來。

謝孤舟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意和決絕。他一把抓起坑中的三枚聖種碎片,入手冰冷刺骨,碎片微微顫動,似乎還在尋找著甚麼。他看也不看,將它們揣入懷中,然後提起長劍,站了起來。

花白的頭髮在坑洞光柱帶起的狂風中亂舞,染血的長袍獵獵作響。這個平日裡溫和儒雅、總在操心徒弟的老人,此刻挺直了脊樑,像一柄終於出鞘、寧折不彎的利劍。

“突厥蠻夷,”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遍戰場,“還有你們這些魑魅魍魎……”

他緩緩抬起劍,劍尖指向衝來的突厥騎兵,也指向那通天徹地的詭異光柱。

“想拿聖種?想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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