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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217章 戰鬥的必要

2026-03-30 作者:爆款高境界

大軍繼續北上。第三日傍晚,行至延慶地界,距離居庸關已不足二百里。沿途所見,村莊凋敝,田野荒蕪,偶見逃難的百姓扶老攜幼南行。一問方知,瓦剌遊騎已滲透至居庸關以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是夜,大軍在延慶城外紮營。贏正剛安置妥當,便接到急報:高拱死了。

“怎麼死的?”贏正神色一凜。

趙鐵派來的副手孫銘低聲道:“中毒。晚飯後不久,七竅流血而亡。仵作驗過,是砒霜。”

“誰送的飯?”

“是咱們東廠的人,但中間經了三道手。屬下已將所有接觸過飯食的人拿下,正在審問。”

贏正沉吟:“高拱關押之處,外人可知?”

“除督主和屬下等幾人,無人知曉。營帳外有重兵把守,蒼蠅也飛不進。”

“那就是內鬼了。”贏正眼中寒光一閃,“查,從送飯之人開始,順藤摸瓜,一個不漏。”

“是!”

孫銘退下後,贏正陷入沉思。高拱死得蹊蹺,必是朱瞻基殺人滅口。但高拱關押之處極為隱秘,朱瞻基如何得知?除非…東廠內部也有朱瞻基的人。

這念頭讓他背脊發涼。東廠自成立以來,便是皇帝耳目,直屬御前,獨立於朝堂之外。若連東廠都被滲透,那朱瞻基的勢力,已深不可測。

正思忖間,帳外傳來喧譁。贏正皺眉:“何事?”

親衛入帳:“督主,神機營與京營的人打起來了!”

贏正起身出帳。但見營火通明處,兩隊士卒正持械對峙,劍拔弩張。一邊是神機營火銃手,一邊是京營步卒,雙方各數十人,怒目相向,眼看就要火併。

“住手!”贏正厲喝。

眾人見監軍到來,稍稍收斂,但仍怒視對方。神機營一名百戶上前行禮:“監軍大人,京營的人搶我們口糧,還打傷了我們兄弟!”

“放屁!”京營一名千戶怒道,“明明是你們神機營剋扣糧草,發給我們的都是發黴的米,肉也是臭的!”

贏正皺眉:“把糧草官叫來。”

不多時,糧草官匆匆趕來,滿頭大汗:“監…監軍…”

“怎麼回事?”

“回…回監軍,糧草…糧草不多了。”糧草官戰戰兢兢,“原本備了十日糧,但…但不知為何,少了三成。卑職…卑職只能減量分發…”

“少了三成?”贏正盯著他,“如何少的?”

“卑…卑職不知。出京時清點無誤,可這幾日分發下來,就…就不夠了…”

贏正心中一沉。朱瞻基動手了。高拱剛死,糧草就出問題,這絕非巧合。

“傳令下去,”贏正沉聲道,“自今日起,所有人等,無論官職大小,口糧減半。待抵達居庸關,補給糧草後,再行恢復。”

“這…”糧草官猶豫,“監軍,士卒們行軍勞累,若口糧減半,恐生怨言…”

“照做!”贏正冷聲道,“有怨言者,軍法處置!”

命令傳下,營中一片譁然。士卒們怨聲載道,但懾於東廠威嚴,不敢明著反抗,只私下議論紛紛。

贏正回帳,招來孫銘:“你親自去查糧草。從出京到今日,所有經手之人,一一排查。特別是高拱死後,誰接觸過糧草,務必查清。”

“遵命!”

孫銘離去不久,帳外又報:“督主,攝政王有請,說有要事相商。”

贏正眼中寒光一閃。來得真快。

中軍大帳內,朱瞻基面沉似水,幾位將領也神色凝重。見贏正進來,朱瞻基開門見山:“贏公公,糧草短缺之事,你可知曉?”

“剛知曉。”

“此事非同小可。”朱瞻基敲著案几,“大軍在外,糧草便是命脈。如今糧草短缺三成,士卒口糧減半,若傳至瓦剌耳中,軍心必亂。公公以為,該如何是好?”

贏正淡淡道:“殿下是主帥,自有主張。”

“本王的意見是,加速行軍,明日一天趕兩天的路,後日務必抵達居庸關。”朱瞻基環視眾將,“只有到了居庸關,才能補給糧草,穩定軍心。諸位以為如何?”

“殿下,不可!”前軍都督陳友諒急道,“士卒已行軍三日,疲憊不堪。若再加速,恐怕未到居庸關,已先累垮。且糧草不足,士卒腹中空空,如何趕路?”

“那陳都督有何高見?”朱瞻基冷冷道。

“卑職以為,當暫緩行軍,就食於延慶。延慶雖小,但府庫中應有存糧,可解燃眉之急…”

“荒唐!”神機營副將張彪斥道,“延慶小城,存糧不過千石,如何供給八萬大軍?且瓦剌遊騎已至附近,若滯留延慶,恐被合圍。為今之計,唯有速進居庸關,方是上策。”

“張副將說得輕巧!”陳友諒怒道,“士卒不是鐵打的,這般趕路,到了居庸關還有幾分戰力?屆時瓦剌來攻,如何抵擋?”

雙方爭執不下,帳中火藥味漸濃。

贏正冷眼旁觀,心中明鏡一般。朱瞻基要加速行軍,正是為了儘快實施計劃。斷糧三日,軍心已亂,再強行軍至居庸關,士卒必疲憊不堪。屆時瓦剌來襲,一擊即潰。

好算計。

“贏公公,”朱瞻基轉向他,“你意下如何?”

贏正緩緩道:“老朽以為,陳都督所言有理。士卒疲憊,不宜強行軍。至於糧草…”他頓了頓,“老朽已派人徹查,想必很快會有結果。在查清之前,大軍暫駐延慶,休整一日。”

“不行!”朱瞻基斷然拒絕,“軍情緊急,居庸關危在旦夕,豈能在此耽擱?贏公公,你雖是監軍,但本王是主帥,行軍之事,當由本王定奪!”

“殿下此言差矣。”贏正不疾不徐,“監軍之責,乃監督軍務,以防不軌。如今糧草短缺,事有蹊蹺,老朽有權徹查。在查清之前,大軍不宜妄動。”

“你!”朱瞻基怒目而視。

帳中氣氛劍拔弩張,眾將噤若寒蟬。

良久,朱瞻基忽然笑了:“好,好。既然監軍執意要查,那便查。不過…”他話鋒一轉,“糧草短缺,總是事實。大軍滯留一日,便多耗一日糧草。若查不出結果,又當如何?”

“若查不出,老朽自會向皇上請罪。”贏正起身,“今日就議到這裡。諸位將軍請回,安撫士卒,穩定軍心。糧草之事,三日內必有分曉。”

眾將面面相覷,看向朱瞻基。朱瞻基面色鐵青,但終究揮了揮手:“都退下。”

眾人退去後,朱瞻基盯著贏正,緩緩道:“贏公公,你非要與我作對?”

“老朽不敢。”贏正拱手,“老朽只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殿下若無異心,何必懼怕徹查?”

“好,好一個忠君之事。”朱瞻基冷笑,“但願三日後,公公還能如此坦然。”

贏正不再多言,轉身出帳。

回到自己帳中,孫銘已候在那裡,神色凝重:“督主,查到了。”

“講。”

“糧草短缺,是有人做了手腳。”孫銘低聲道,“卑職查了出京時的記錄,糧草本該是十萬石,但實際出庫只有七萬。那三萬石,被人在賬目上做了手腳,虛報出庫,實則從未裝車。”

“誰做的?”

“兵部侍郎高拱。”孫銘道,“出京前五日,高拱以清查軍械為名,調走了糧草司所有主事,換上了自己的人。那三日,糧草出庫的記錄,全是偽造。”

贏正閉目。高拱已死,死無對證。朱瞻基這一手,真是乾淨利落。

“還有,”孫銘繼續道,“卑職查到,高拱死後,其貼身侍衛失蹤了。此人名喚王五,是高拱心腹,武功不弱。高拱被關押時,他本在帳外守衛,但高拱死後,他便不見了。”

“王五…”贏正睜眼,“去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孫銘退下後,贏正獨坐帳中,沉思良久。朱瞻基步步緊逼,顯然已察覺自己有所防備。高拱之死,糧草之缺,都是在向自己示威:他掌控著一切。

但趙鐵那邊,尚無訊息。五百死士潛入野狐嶺,燒瓦剌糧草,能否成功,尚是未知。若成功,朱瞻基計劃大亂;若失敗…

贏正不敢想。

正思忖間,帳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似有重物倒地。贏正警醒,手按劍柄:“誰?”

帳簾掀開,一名黑衣人閃身而入,手中提著一顆人頭,鮮血淋漓。

贏正瞳孔一縮:“王五?”

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張蒼白的面孔,正是高拱的貼身侍衛王五。他將人頭扔在地上,單膝跪地:“督主,高拱是卑職所殺。”

贏正盯著他:“為何?”

“高拱通敵賣國,罪該萬死。”王五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但他畢竟對卑職有恩。卑職不忍見他受刑而死,故給他一個痛快。事畢,卑職本欲自盡,但思來想去,還是該來向督主請罪。”

贏正沉默片刻:“你如何得知高拱關押之處?”

“卑職…”王五猶豫。

“說!”

“是…是攝政王的人告訴卑職的。”王五低聲道,“昨夜子時,有人潛至帳外,塞進一張紙條,寫明高大人關押之處。卑職本不信,但那人留下信物…”他從懷中取出一物,是一枚玉佩。

贏正接過細看,玉佩上刻著一個“基”字。是朱瞻基的貼身之物。

“那人還說,若卑職不去,高大人必受酷刑,生不如死。若去了,給他一個痛快,攝政王可保卑職全家平安。”王五叩首,“督主,卑職罪該萬死,但求督主放過卑職家人,他們是無辜的…”

贏正看著王五,這個年不過三十的漢子,此刻涕淚橫流,渾身顫抖。是真心悔過,還是苦肉計?

“那人是誰?”贏正問。

“黑衣蒙面,看不清面貌。但…但聽聲音,像是個太監。”

太監?贏正心中一凜。朱瞻基身邊,確有太監隨行,是自幼伺候他的老太監劉瑾。此人深居簡出,極少露面,但據聞武功不弱。

“他還說了甚麼?”

“他說…說督主已查清糧草之事,不日便要動手。讓卑職殺高拱後,速去見他,他有要事交代。”

贏正心中一動:“他要你去何處見他?”

“延慶城西,土地廟,子時三刻。”

贏正抬眼看漏壺,已是亥時三刻,還有一個時辰。

“督主,”王五叩首,“卑職自知罪無可赦,願戴罪立功。求督主給卑職一個機會!”

贏正沉吟良久,緩緩道:“你想怎麼立功?”

“卑職願去土地廟,與那太監會面,探聽虛實。”王五咬牙,“若能擒下他,或可問出攝政王計劃。”

“你不怕他殺你滅口?”

“卑職已是將死之人,何懼之有?”王五慘笑,“只求督主信守承諾,保卑職家人平安。”

贏正看著他,良久,點頭:“好,你去。本督會派人暗中保護。若能擒下那太監,你便是戴罪立功,本督可向皇上求情,饒你不死。”

“謝督主!”王五重重磕頭,起身欲走。

“等等。”贏正叫住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蠟丸,“此乃東廠秘製毒藥,見血封喉。你含在口中,若事有不測,咬破蠟丸,可免受酷刑。”

王五接過,含入口中,再次行禮,轉身出帳。

王五走後,贏正喚來孫銘:“派十個好手,暗中跟隨王五。若那太監現身,務必生擒。若事不可為…”他頓了頓,“格殺勿論。”

“遵命!”

孫銘領命而去。贏正獨坐帳中,心緒不寧。今夜土地廟之會,是陷阱,還是機會?朱瞻基老謀深算,會如此輕易露出破綻?

正思忖間,帳外忽然傳來喧譁,隨即是兵刃相交之聲。贏正豁然起身,按劍出帳。

但見營中火光四起,殺聲震天。一隊黑衣蒙面人正與東廠番子混戰,這些人武功高強,出手狠辣,東廠番子雖眾,竟一時奈何不得。

“有刺客!保護督主!”孫銘率人趕來,將贏正護在中間。

贏正冷眼觀戰,見黑衣人不過二十餘,但個個是以一當十的好手,東廠番子雖多,卻難以合圍。顯然,這些人是衝著中軍大帳來的。

朱瞻基動手了。贏正心中冷笑。糧草之計不成,便來硬的,真是狗急跳牆。

正想著,忽聽一聲長笑,一道人影如大鳥般掠過,直撲贏正。孫銘挺刀迎上,與那人戰在一處。但見那人黑衣蒙面,手持短劍,招式詭異,孫銘竟漸漸不支。

贏正拔劍,正欲上前,忽聽身後風聲。他側身一閃,一柄長劍擦肩而過。回頭一看,竟是王五!

“你…”贏正瞳孔一縮。

王五眼神空洞,一言不發,揮劍再攻。贏正舉劍相迎,但覺王五劍上力道奇大,震得他手臂發麻。再看王五,雙目赤紅,嘴角溢血,狀若瘋魔。

是了,那蠟丸…贏正心中一寒。蠟丸中不是毒藥,是激發潛能的猛藥。服下後功力倍增,但藥效過後,必死無疑。朱瞻基好狠的手段,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督主小心!”孫銘驚呼,欲來救援,卻被那黑衣太監死死纏住。

贏正與王五戰在一處。他雖年過五旬,但武功未廢,劍法老辣。奈何王五服藥後悍不畏死,只攻不守,竟逼得贏正連連後退。

眼看王五一劍刺來,贏正避無可避,忽聽一聲弓弦響,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中王五後心。王五身形一滯,贏正趁機一劍刺穿其咽喉。

王五倒地,氣絕身亡。贏正抬頭,見不遠處,朱瞻基手持長弓,緩緩放下。

“贏公公受驚了。”朱瞻基走來,神色關切,“本王聞報有刺客,特來相助。公公無恙否?”

贏正看著他,心中寒意更甚。好一齣賊喊捉賊。派人刺殺,又親自“相救”,既除了王五這個活口,又賣了自己一個人情。朱瞻基啊朱瞻基,真是算無遺策。

“謝殿下相救。”贏正拱手,神色如常,“些許毛賊,不足掛齒。只是不知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行刺監軍?”

“本王定會徹查。”朱瞻基環視戰場,黑衣刺客已死傷殆盡,剩下幾個被生擒。“將這些賊人押下去,嚴刑拷問,務必要問出主使!”

“是!”親兵領命。

朱瞻基轉身,看向贏正:“贏公公,今夜之事,足見營中已不安全。不若搬到中軍大帳附近,本王也好照應。”

“不勞殿下費心。”贏正淡淡道,“老朽自有分寸。”

“公公還是小心為上。”朱瞻基意味深長道,“這軍中,想殺公公的,恐怕不止這些刺客。”

贏正迎上他的目光:“殿下放心,老朽命硬,一時半會死不了。”

兩人對視,眼中皆有寒光。

良久,朱瞻基笑了:“那就好。夜已深,公公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趕路。”

“趕路?”贏正挑眉,“老朽已下令,大軍休整一日。”

“軍情緊急,豈能耽擱?”朱瞻基搖頭,“本王已傳令,明日卯時拔營,全速行軍,務必後日抵達居庸關。”

“殿下…”

“贏公公,”朱瞻基打斷他,聲音轉冷,“糧草之事,你可繼續查。但行軍之事,乃主帥之權。本王意已決,公公不必多言。”

說罷,轉身離去。

贏正看著他背影,眼中寒芒閃爍。朱瞻基這是要強行軍了。斷糧、疲憊、軍心渙散,再加上今夜這一出“刺客”,士卒更是惶恐不安。屆時瓦剌來襲,如何抵擋?

必須阻止他。

贏正回帳,喚來孫銘:“你速挑選三百心腹,暗中保護糧草。記住,從此刻起,一粒米、一根草,沒有本督手令,任何人不得動用。”

“遵命!可是督主,若攝政王強令…”

“讓他來找本督。”贏正冷聲道,“還有,傳令各營將領,今夜加強戒備,無本督手令,任何人不得擅離營地,違者斬!”

“是!”

孫銘領命而去。贏正獨坐帳中,提筆疾書。事到如今,已無退路。朱瞻基狗急跳牆,必會在抵達居庸關前動手。而自己唯一的機會,就是拖,拖到趙鐵成功,拖到瓦剌糧草被焚。

但趙鐵能否成功?五百人潛入野狐嶺,面對瓦剌重兵,無異於虎口拔牙。萬一失敗…

贏正搖頭,甩開雜念。開弓沒有回頭箭,既已至此,唯有死戰。

他寫完密信,喚來心腹:“八百里加急,送宣府總兵楊洪。告訴他,若見狼煙起,即刻率軍南下,截斷瓦剌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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