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間的每一處防空陣地上,日軍炮組成員全都死死盯著天空中翱翔的抗聯龐大機群,雙手緊緊攥著開火裝置,指節泛白。
不少士兵看著那漫天飛舞、氣勢滔天的戰機編隊,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眼神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恐懼。
在完全喪失制空權、面對如此龐大的空中力量時,即便他們訓練有素,也終究抵擋不住心底的絕望和深深的無力
而在抗聯陣地內,堅守許久的抗聯士兵們,抬頭望著天空中自家戰機翱翔的雄姿。
看著那排山倒海、威震敵膽的龐大機群,每個抗聯士兵的眼中都迸發出熾熱的光芒,渾身熱血沸騰,積壓已久的鬥志瞬間拉滿,氣場磅礴無比!
戰機的引擎轟鳴聲如同驚雷般滾過晉西北的上空,盤旋在日軍陣地上空的抗聯戰機,瞬間讓地面日軍亂了陣腳。
陣地上的日軍士兵嚇得魂飛魄散,但凡靠近戰機俯衝範圍計程車兵,全都連滾帶爬地縮回深挖的防空狗洞之中,死死蜷縮在裡面不敢露頭。
而遠處的日軍則慌忙架起歪把子機槍、九二式重機槍,連同各類防空火炮齊齊對準上空,黑洞洞的炮口。
槍口死死鎖定著呼嘯而過的抗聯戰機,指尖扣在扳機上不敢有絲毫鬆懈,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秒這機群俯衝下來。
與此同時,盤踞在這片區域的三個、共計四個日軍師團,指揮系統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各部指揮部裡的電話鈴聲、電報機的滴滴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求援訊號如同潮水一般。
瘋狂湧向師團指揮部,又盡數朝著壽川太郎的總指揮部以及泰源日軍基地、周邊機場方向加急傳遞,所有人都在不顧一切地請求空中與地面支援。
日軍陣地後方的隱蔽指揮所內,壽川太郎正端坐在指揮桌前,他作為這四個日軍師團的最高指揮官,此番任務便是死死牽制交城縣與方山縣一帶的抗聯主力陣地。
這幾日來,戰場其他戰線接連傳來所謂“捷報”,其他各部隊頻頻攻佔八路軍晉綏軍中央軍陣地、立下所謂“戰功”,不斷捷報頻傳。
唯獨他麾下的部隊,始終被防守森嚴、戰鬥力強悍的抗聯死死拖住,這讓素來心高氣傲的壽川太郎滿心鬱悶與焦躁,更多的是鬱悶
因為他被分配與抗聯這個強悍部隊打,一方面是因為他沒有硬關係,其他兩個戰線的指揮都跟皇室沾親帶故,分配的對手都是弱一點的華夏部隊
而他則是不但強悍還很陰險的抗聯,別說獲得戰功了,稍有失誤就會葬送他的軍旅生涯。
所有這段時間以來,他雖奉命以佯攻為主,可骨子裡的侵略野心讓他數次動了強攻拿下抗聯陣地的念頭。
可每一次試探性進攻,都換來日軍士兵屍橫遍野、殘部狼狽潰退的結局。
抗聯陣地的防禦工事固若金湯,火力配置更是精準狠辣,根本不是他麾下部隊能輕易攻克的,並且佈局嚴密每次進攻都被狠狠的壓下來。
更何況他心裡清楚,自己的核心任務只是牽制,若是擅自發動大規模進攻,導致部隊傷亡慘重、兵力損耗過大。
造成沒有必要的傷亡打亂晉西北局勢的變化,破壞高層的佈局
即便僥倖拿下陣地,等待他的也只會是軍部的軍事法庭審判和全家都被牽連,種種顧慮之下。
他也只能強壓下進攻的心思,按兵不動,等待其他戰線取得優勢後合圍,雖然不能獲得多少功勳,但勝在穩妥。。
此刻,壽川太郎剛用完簡單的戰地餐食,正埋首整理各部隊遞交上來的作戰報告,指尖在地圖上反覆摩挲。
仔細標註著抗聯防線的每一處疑似弱點,逐點分析對方的火力部署、兵力排布。
他是少有的“華夏通”,熟讀華夏兵法,深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眼下他只能透過不斷蒐集情報,摸清抗聯的佈防規律,為後續的牽制行動乃至可能的進攻做足準備。
就在這時,指揮所角落裡的一部軍用電話突然突兀地響了起來。
起初壽川太郎並未放在心上,前線陣地日常通訊往來頻繁,這類電話再尋常不過。
他緩緩抬手,剛準備拿起聽筒,可下一秒,指揮所內的幾部專線電話便如同約好了一般,接二連三地瘋狂炸響,鈴聲尖銳刺耳,攪得整個指揮所氣氛瞬間緊繃。
要知道,能直接撥通他辦公室專線的,只有麾下四個師團的師團長,尋常小規模戰事或者佯攻根本不會驚動到他這裡。
此起彼伏的鈴聲同時響起,太過蹊蹺,太過反常,壽川太郎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心頭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納尼?”
他低聲喃喃自語,眼底滿是疑惑與戒備:“難道抗聯又在醞釀甚麼大動作?可現在光天化日,並非夜戰突襲的時機,他們能有甚麼動作?”
他也看過所有跟抗聯戰鬥的報告,知道抗聯善用夜襲,好幾次取得勝利都是靠黑夜,這也讓他覺得抗聯其實並不強大,只是喜歡用計謀。
所有他率先抓起離自己最近的一部電話,聽筒剛貼到耳邊
另一端便傳來下屬一名師團長焦急萬分、帶著慌亂的嘶吼聲,聲音都因緊張而變了調:“司令!不好了!抗聯突然向我部陣地發起大規模進攻,請求火速支援!”
“納尼?!”
壽川太郎身形一震,聲音陡然拔高,滿是不可置信:“荒謬!這怎麼可能?你確定情況屬實?”
“千真萬確!司令!”
電話那頭的聲音愈發急促,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抗聯的戰機,鋪天蓋地朝著我方陣地衝過來了,地面部隊也有異動,我們根本抵擋不住,請求立即調動陸航戰機前來支援!”
抗聯出動了大規模機群!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壽川太郎的心頭,讓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難看,握著聽筒的手都微微發力,指節泛白。
這個訊息蘊含的資訊量太過巨大,徹底打亂了他此前所有的部署與判斷,他一時間根本摸不透。
這究竟是抗聯的誘敵之計,用佯攻吸引日軍其他部隊增援,進而打亂整個晉西北的戰區域性署,還是抗聯醞釀已久,真正發動的全面總攻。
短暫的思忖後,壽川太郎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
他深知,己方陣地依託山地地形,加之早前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修建了鋼筋混凝土加固的防禦工事,防禦能力極強,就算抗聯發動正面總攻,短時間內也絕對無法突破防線。
就在他沉吟之際,一名日軍參謀軍官臉色慘白、神色凝重,手裡攥著一沓剛剛接收的電報,急匆匆地衝進指揮所,
腳步慌亂得差點撞到指揮桌,聲音顫抖著彙報:“司令!大事不好!前線各地陣地接連發來急電求援,所有陣地反饋的訊息完全一致”
“抗聯出動了數百架戰機空襲,這……這恐怕才是晉西北抗聯一直隱藏的真正實力啊!”
“八嘎呀路!”
壽川太郎猛地一拍指揮桌,桌上的地圖、筆桿都被震得跳了起來,他雙目赤紅,怒火與驚懼交織:“晉西北抗日聯軍,每次出手都是狠招,從來沒有好事!”
他迅速冷靜下來,當即厲聲下達命令,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立刻向泰源及周邊所有日軍機場發出加急支援請求”
“讓陸航部隊全部出動,火速馳援前線!我軍後方就是泰源,絕不能讓抗聯突破防線,危及後方城市,那是晉省核心!”
“另外,即刻傳令前線各陣地,所有部隊立即進入一級戰備警戒狀態!一旦發現抗聯地面部隊大規模出動,不惜一切代價全力阻擋,務必拖住他們的進攻步伐,等待援軍抵達!”
“嗨易!”
一旁的日軍參謀猛地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耽擱,攥著命令轉身就朝著通訊室狂奔而去。
指揮所內的氣氛瞬間被拉到極致,所有人都陷入了與抗聯決戰的緊張備戰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