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壓落,本該是萬籟俱寂的深夜,交城縣內外卻燈火通明、人影攢動,都在夜色裡繃緊了弦。
休整待命計程車兵們正藉著燈光仔細檢查著手中武器,步槍擦拭得鋥亮,機槍彈鏈逐一理順,手榴彈穩妥地別在腰間,每一個動作都沉穩而利落。
而各種口徑迫擊炮一門門被放在地上,場面非常壯觀,冰冷的炮管散發寒芒
後勤戰士們圍著車輛來回奔忙,檢查輪胎胎壓、加固車斗掛鉤、檢修發動機與傳動部件
為的就是確保所有車輛在接下來的長途奔襲與炮火穿梭中不出半點差錯。
炮兵團的戰士們更是忙碌,重型履帶牽引車轟鳴著低沉的引擎。
將一門門沉重的大口徑火炮穩穩固定在車後,鋼鐵炮管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寒光,直指日軍防線方向
這一夜,交城縣乃至整個晉省大地,華夏部隊都沒有睡
所有華夏部隊都已接到高層密令,今夜全線出擊,襲擾日軍防線,最大限度減輕前線主力壓力。
具體作戰計劃並未提前下發,為防訊息洩露,所有指令都將在行動發起前一刻才傳達至各部。
屆時就算日軍獲得想要阻擋也沒有辦法。
整支大軍如同蟄伏的猛獸,只待一聲令下,便要撲向敵人咽喉。
交城抗聯指揮部內,燈火徹夜不息。
軍長顧承站在地圖前,目光銳利如刀,聽完手下軍官的前線彙報,神色沉穩。
“軍長,三個步兵師全部集結完畢,配屬炮兵、後勤、通訊、工兵等單位,總計出動兩萬三千人。”
“另有裝甲偵察營近千人,坦克團全部到位,各部均已蓄勢待發,只等您一聲令下。”
顧承微微頷首,抬腕看向手錶,指標在燈光下平穩跳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語氣堅定而自信:“很好,今晚,就讓小鬼子嚐嚐甚麼叫遍地開花。”
略一沉吟,他斬釘截鐵地下達命令:
“傳我命令,各部隊立刻向敵我交接處隱蔽移動,炮兵部隊全速前出,快速構築簡易炮兵陣地,”
“待命令一到,即刻對日軍實施覆蓋式火力打擊!炮彈不用省,敞開了打!後方這段時間剛送上來一批彈藥,足足幾萬枚,足夠我們好好‘招待’小鬼子!”
“是!屬下即刻傳達命令!”
傳令兵應聲轉身,急促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指揮部外。
沒過多久,三支炮兵團浩浩蕩蕩開赴交城前沿預定陣地。
近兩百門105毫米、150毫米重型榴彈炮排成鋼鐵長龍,一輛輛重型牽引車首尾相接,沉重的車輪碾過土地,發出沉悶的轟鳴。
一門比一門口徑驚人的火炮在夜色中肅然列陣,氣勢磅礴,震懾人心。
按照編制,每一門重炮從炮組、裝填、觀測、通訊到後勤補給、運輸維護,都有近百人協同保障。
這不是幾個人擺弄一件武器,而是一整套完整的火力打擊體系,是碾碎日軍防線的絕對鐵拳。
與此同時,步兵部隊也在三個集結點完成列隊。
只待炮擊發起,便從三個方向同時推進,形成鉗形攻勢,對日軍據點實施分割圍殲。
清冷的月光灑向交城大地,數千名士兵全副武裝,神情肅穆。
卡車、吉普車轟鳴穿梭,車後還牽引著輕型步兵炮,隨時準備為一線步兵提供直接火力支援。
三支炮兵團先後抵達提前勘探好的射擊陣地,三角佈局,交叉覆蓋,足以將日軍縱深大半陣地納入炮火範圍,實現火力打擊。
工兵部隊衝在最前,揮舞鐵鍬、架設墊板,爭分奪秒搶修炮兵陣地。炮組成員與後勤士兵緊隨其後,將火炮卸下、固定、校準方向,調整射角。
一箱箱炮彈被抬到炮位旁,引信手動作麻利地為炮彈裝上引信,運輸時為求安全,炮彈均不帶引信,
只有進入陣地、臨射之前,才會完成這最後一道致命工序,給敵人帶去毀滅性打擊
炮兵團團長蹲在陣地前沿,鋪開軍用地圖,目光緊盯日軍防線標註,只等總攻命令下達。
忽然像是想起甚麼,他猛地抬頭,厲聲下令:
“白磷彈全部換裝時間引信!計算好空爆高度,讓炮彈在頭頂炸開,最大化覆蓋殺傷!其餘高爆彈一律裝碰炸引信,落地即炸,讓小鬼子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是!保證完成任務!”
炮兵小組組長高聲應命,親自在各炮位之間巡查確認,一遍遍地核對引數、檢查裝填流程,確保萬無一失。
炮陣地上熱火朝天,夜色深處,步兵部隊也已開始隱蔽行軍。
他們藉著夜色與地形掩護,悄然越過前沿警戒陣地,屏住呼吸,靜靜等待炮擊發起的那一刻。
士兵們肩扛步槍、手提機槍,頭戴鋼盔,刺刀寒光閃爍,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上,滿是同仇敵愾的殺氣,腳步沉穩,向著日軍防線步步逼近。
而在日軍陣地後方的一處村子裡,此刻同樣戒備森嚴。
村口、路口、屋頂遍佈日軍崗哨,機槍陣地錯落佈置,暗哨潛伏在陰影之中,巡邏隊來回穿梭,腳步急促,口令聲此起彼伏,一派臨戰氛圍。
村子裡不時有日軍高階軍官匆匆進出,氣氛壓抑而緊張。
一間佈置簡單卻戒備嚴密的房間內,筱冢義男正與參謀長宮野低頭對著地圖,低聲謀劃。
“筱冢君,我軍先頭四萬人馬,已在交城縣外圍構築防線,站穩腳跟。”
筱冢義男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負:“其他方向的進攻部隊,進展如何?”
宮野參謀長微微躬身:“除我部之外,各路大軍均已全面出擊。尤其是第16師團,攻勢極為猛烈,已連續突破中央軍三處陣地,正朝著晉西北腹地快速推進。”
筱冢義男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與戾氣:“哼,該死的晉西北抗日聯軍!偏偏撞上了他們。若”
“是換作其他支那部隊,憑第五師團、第六師團之戰力,再配合其餘各部,我軍早已長驅直入,屆時加上老師的運作定能將功補過更能再近一步”
“但對面畢竟是晉西北抗日聯軍,”
宮野提醒道:“大將閣下已有指示,勿與其硬碰硬,應穩紮穩打,先從其他支那部隊防線尋找突破口,避實擊虛。”
“不錯。”
筱冢義男點頭,眼中閃過陰狠:“目前看來,收效顯著,待到明天一早,南側八萬帝國軍,將對八路軍陣地發起總攻。”
“憑八路軍那點微弱火力與落後裝備,根本不堪一擊。”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語氣冰冷:
“屆時,我帝國部隊從另外兩個方向突入晉西北腹地,穿插迂迴,直接包抄到交城縣後方,將駐守此地的支那部隊徹底合圍並全殲!”
“呦西!”宮野眼中一亮,“後續部隊已在加速行軍,待到幾十萬大軍三面合圍,我倒要看看,這支晉西北抗日聯軍,還能如何脫困!”
兩人相視冷笑,彷彿勝券在握。
他們誰也沒有察覺,窗外的夜色之中,一場足以撕裂他們部署的雷霆攻勢,已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