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框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八路軍軍服外罩著件油亮的黑色皮衣,中年男人手持馬鞭跨步進門,中等身材卻自帶山嶽般的壓迫感,不怒自威的氣場瞬間壓過了屋內的喧鬧。
“是旅長!”
李雲龍耳尖一挑,和孔捷、李劍同時望向門口,來人正是386旅陳旅長,雖戴著眼鏡透著幾分文氣,可三人誰都不敢有半分怠慢,深知這位儒將的厲害遠超表面,三人麻溜地下炕,唰地抬手敬禮:“旅長好!”
“倒是會湊一塊兒熱鬧!!”
旅長馬鞭輕磕掌心,語氣帶著讚許,“這次阻擊打得漂亮,把增援鬼子拖得死死的,給友軍撤離爭取了關鍵時間!”
他目光掃過三人,沉聲道:“總部剛下了命令,老總對這仗戰果很滿意,既繳獲了緊缺物資,又殺了鬼子的囂張氣焰,咱們旅離平安縣城最近,這首功,跑不了!!”
“旅長,這可少不了我新一團!”
李雲龍搶先開口,嗓門洪亮:“我們可是最先接戰的,把鬼子阻擊得寸步難行,打出了八路軍的威風!”
孔捷立刻跟上:“我獨立團按命令挖好了防禦工事,和抗聯友軍死死頂住了水泉來的增援鬼子,硬抗了他們的猛攻!!”
李劍撓了撓頭,咧嘴笑道:“俺也一樣!”
旅長聞言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你們團雖有傷亡,但繳獲也不少,這些物資不用上交,趕緊補充裝備、整訓部隊,鬼子的囚籠計劃被撕開了口子,咱們旅得趁這機會快速發展!”
“旅長仁義!”三人眼睛一亮,異口同聲地喊道。
“行了,孔捷、李劍你倆先出去。”
旅長話鋒一轉:“李雲龍留下!”
孔捷和李劍對視一眼,麻溜地抄起桌上的槍套等隨身物件,腳底抹油似的溜了,他們太瞭解旅長的脾氣,這時候不趕緊撤,指不定要被哪股風浪波及。
李雲龍卻沒往壞處想,心裡美滋滋的:旅長單獨留我,莫不是獨立團立了大功?他越想越得意,雖說沒按命令正面阻擊,反倒帶著部隊繞到敵後偷襲鬼子後勤,可效果比正面硬拼好多了!
不但讓鬼子回防的回防、減速的減速,拖延了增援節奏,還讓全團吃得五飽六飽,傷亡也少,而且加上剛才旅長還表揚他們幾個。
李雲龍舔著笑臉詢問道:“嘿嘿,旅長,是不是有新任務給我新一團?”
李雲龍隨後搓著手,臉上堆起笑,眼神帶著堅定保證道:“您放心,再難的任務,我李雲龍帶的兵也能啃下來!現在新一團嗷嗷叫,打鬼子決對不含糊!”
旅長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哦?是嗎?李雲龍,恭喜你發財了啊!”
李雲龍立刻換上委屈巴巴的表情,苦著臉道:“旅長,您這是打趣我呢!我們團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哪來的財發,你這不是開玩笑呢?”
“哼!”
旅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陰陽怪氣:“老子是搞情報出身的,你這點花花腸子能瞞得過我,別裝甚麼大尾巴狼,跟我在這玩心眼你小子還不夠格!!”
旅長隨後一拍桌子非笑似笑,用馬鞭指著面前站著的李雲龍咬牙切齒道:“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別的部隊在前線拼死阻擊,你李雲龍倒好,帶著新一團在敵後吃得滿嘴流油!老實交代,這次撈了多少好處,別想著給老子打馬虎眼?”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得,褲衩子甚麼顏色都被旅長摸透了,但他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臉,搓著手賠笑道:“嘿嘿嘿,不多不多,也就一個營的裝備,我想著再擴編一個營,增強團裡實力,以後多打勝仗,給您老人家長臉啊!!”
旅長被氣笑了,打趣道:“瞧瞧把你能的!一個團還想再擴編一個營,四個營比主力團都闊??那老子這一個旅是不是得再擴一個步兵團?”
李雲龍見縫插針,順著杆子往上爬賠笑道:“嘿嘿嘿,應該的旅長!太應該了!就衝旅長您的名聲,配一個步兵師都不算多!”
“哼,少給我灌迷魂湯!”
旅長臉色一正,語氣不容置疑:“廢話少說,留下一個連的裝備,剩下的通通給老子送到旅部,別想著偷奸耍滑給老子一批舊武器,老子要這次新繳獲的!”
李雲龍聽後原本的笑臉立馬變了臉色,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委婉拒絕道:“旅長,您這是打劫啊!要不給我斃了得了,想讓我交裝備,門兒都沒有!”
“哦?那咱們就好好算算這筆賬,看看你李雲龍有多大本事!”
旅長眼神一凜:“你未經允許私自繞到敵後,違抗命令不就地阻擊,這可是戰場抗命的大罪!”
“旅長,我這不是也拖延了鬼子行軍速度嗎?沒辦壞事啊!”李雲龍不服氣地辯解。
“你以為你能順順利利摸到鬼子後勤,是你能耐大還是你李雲龍打仗鬼點子多,比鬼子聰明??”
旅長髮怒,聲音陡然提高:“那還不是各路友軍在正面死死阻擊,抗聯兄弟頂著鬼子的猛攻打亂了他們的陣腳,鬼子急於收復縣城才給了你可乘之機!不然就憑你,早被鬼子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他指著李雲龍用鞭子抽李雲龍道:“你倒好,不按命令正面阻擊,帶著新一團帶著近千號人跑去敵後撈好處,這就是戰場抗命,這是要槍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