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跟賀景琛結下樑子後,陸亦行看他哪哪都不順眼。
不僅因為賀景琛總能爆出低情商金句,還因為他長得好看——女生們拋棄陸亦行之後,轉頭迷戀上的人正是賀景琛。
因為缺了半顆牙,陸亦行沒法在外貌上勝過他,便試圖在其他地方跟他較勁。
起初,陸亦行奮發圖強,幻想著自己要一舉成為第一名,把賀景琛狠狠踩在腳下。
這段時間的陸亦行放學回家後,再也不是第一時間拿起遊戲機,而是課本。
江隨回家看到這一幕,驚呆了,拉著陸夜安小聲嘀咕:“你兒子怎麼回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臭小子甚麼時候這麼愛學習了??
陸夜安抱著胳膊,回覆說:“也可能是這小子中邪了。”
面對父母的困惑,陸亦行不語,只一味讀書。
很快,他就被賀景琛狠狠上了一課,知道了何為年級第一的恐怖實力。
“咱們班的學習委員賀景琛同學,這次獲得了全市小學生數學競賽的一等獎,作文大賽二等獎,來,大家掌聲恭喜一下他。”
在熱烈的掌聲中,陸亦行下巴幾乎要砸在課桌上。
而賀景琛表情平淡,拿著獎狀坐回了位置。
注意到陸亦行緊盯著自己的獎狀,賀景琛思索片刻,問:“看甚麼,羨慕?”
“切,我才不羨慕!”
賀景琛放下獎狀,本來想說“以你目前的水平,現在還拿不到,以後或許有機會”。
但因為惜字如金的性格,賀景琛省略了幾個字,張口說:“以你的水平,拿不到。”
陸亦行:???
又在挑釁??
陸亦行攥緊拳頭,差點想往他臉上招呼。
但想到老師上次的警告,遂作罷。
意識到自己幾乎不可能在學習上獲勝,秉持著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的原則,陸亦行火速調整戰略。
他開始偷摸觀察賀景琛,準備尋找賀景琛的弱點,來個一擊必殺。
沒過多久,陸亦行還真發現了賀景琛的短板——體育。
這下陸亦行可樂開了花,因為體育正是他的長項。
恰逢游泳課,陸亦行換上泳衣,一個魚躍鑽進水裡,游完一個來回抬頭,卻看到賀景琛坐在岸邊發呆。
陸亦行眼睛一眯,大搖大擺走過去。
“賀景琛,你是不是不敢下水啊?”
聽到他的聲音,賀景琛抬起頭,依舊惜字如金:“不是。”
“那我們比一場,敢不敢?”
“沒興趣。”
“得了吧,你就是不敢,這麼多次游泳課我就沒看你下過水,膽小鬼,慫貨!”
聽到這明晃晃的挑釁,賀景琛抬眸,摘下眼鏡:“好,比。”
陸亦行奸計得逞,頓時笑起來,露出缺掉半顆的門牙:“你要是輸了,你以後就得喊我老大!”
“你輸了呢?”
“那我就喊你老大,每天給你帶校門口的小籠包!”
幼稚的賭約就此立下,兩人來到出發點,在陸亦行一聲“三二一”倒數之後,不約而同扎入了水裡。
陸亦行動作標準,剛出發便已經領先一大截。
游到中間,他甚至故意放慢速度,等賀景琛追上後,在一旁笑著挑釁:“就這水平還敢跟我比?還以為你事事都能拿第一呢。”
聽到這話,賀景琛咬緊了牙關,奮力蹬腿揮臂。
陸亦行大笑一聲,屁股後像是裝了馬達,嗖的一下又領先一截。
就在他即將到達終點時,忽然聽到岸邊的同學驚呼起來。
“老師,賀景琛他怎麼沉下去了?”
“他是在玩潛水嗎?”
“他是抽筋了吧?”
陸亦行愣了愣,回頭一看,賀景琛停在終點前幾米的距離,正在水裡撲騰。
“都閃開!”游泳老師猛吹一聲口哨,撲嗵一聲扎進水裡,朝賀景琛遊了過去。
很快,賀景琛被撈到了岸上,臉色白了兩分,劇烈咳嗽。
“咳……咳咳……”
“嗆水了?”游泳老師摘下泳鏡,伸手幫忙拍背,眉頭緊鎖:“我之前說過,要充分熱身之後才能下水,你沒有熱身嗎?”
“老師,是陸亦行拉著他要比賽。”一旁的同學舉手告狀。
陸亦行撓了撓頭,小聲辯解:“我也不知道他沒熱身啊,怎麼能怪我呢……”
游泳老師嘆了口氣,將賀景琛扶起,又說:“陸亦行,你帶他去把泳衣換下,然後去醫務室。”
……
來到醫務室之後,醫生給賀景琛做了簡單的檢查。
陸亦行坐在一旁等老師,沒想到比老師來的更快的是賀景琛的媽媽。
她跟賀景琛一樣戴著眼鏡,看起來相當嚴厲。
踏進醫務室大門後,她冷著臉拽起賀景琛的小胳膊:“誰讓你下水的?!你想死嗎??”
賀景琛沉默著沒說話,陸亦行被這場面嚇到,站在角落也沒敢吭聲。
他不理解為甚麼賀景琛的媽媽不先關心一下賀景琛,反而這麼兇。
一旁的老師笑了笑,試圖打圓場:“景琛媽媽,您先別急,景琛在醫務室做過檢查了,沒有大礙,您要是不放心,我們還可以帶景琛去大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
女人眉頭沒松,攥著賀景琛的手又用力幾分:“跟人比甚麼不好你比游泳,你想跟你爸一樣嗎?作文比賽只拿了第二,你還有閒心玩嗎?!”
雖然兇的不是自己,但陸亦行卻嚇的縮了縮脖子。
再一看,風暴中心的賀景琛已經紅了眼眶,卻用力吸著氣,不讓眼淚掉下來。
“哭甚麼哭?把眼淚收回去,走!”
賀景琛就此被拽走,陸亦行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竟生出幾分歉意。
如果不是自己,賀景琛應該也不會被罵的這麼慘吧?
第二天來到學校,陸亦行放下書包,看著身旁早已到來、正在若無其事看書的賀景琛,猶豫了片刻。
他把手伸進書包,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東西,往賀景琛面前一放。
“給你。”
“甚麼?”
“校門口的小籠包。”
賀景琛放下書:“我昨天沒贏。”
“我也沒贏啊,所以你不用喊我老大,我也不用喊你。”
賀景琛戳了戳小籠包,不解:“那這甚麼意思?”
“這算我送你的,以後我們就是哥們了。”
昨天還劍拔弩張,今天就是哥們,賀景琛完全不理解他的腦回路,誠懇發問:“為甚麼?”
傲嬌的陸亦行才不肯承認自己是因為抱歉,揚了揚下巴:“你問題很多誒!哪有這麼多為甚麼?!”
說完,他直接抬手,勾住賀景琛肩膀,學著黑幫片裡的大哥那樣放話:“以後在盛同我罩著你!”
雖然賀景琛還是不理解,但沒再說話了。
他看著那幾個圓滾滾的小籠包,罕見的揚了揚唇,露出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