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十一月的晚風裹挾著初冬的寒意,將窗外的樹枝吹得沙沙作響。
臥室內卻暖氣充足,空氣裡彌散著讓人鬆弛的暖意。
洗漱完,江隨趿拉著拖鞋從衛生間走出來,一眼就瞥見陸夜安正靠在床頭玩手機。
男人那張平日裡冷峻的臉,此刻卻掛著老父親般慈祥的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看甚麼呢?”江隨挑了挑眉,隨手將毛巾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沒甚麼,隨便刷刷影片。”
陸夜安拇指一劃,螢幕瞬間黑掉,手機倒扣在枕側,像把甚麼秘密按進棉花裡。
江隨斜睨了他一眼,也沒拆穿,掀開被子一角上了床。
剛躺好,後背就貼上熱源。
陸夜安的手臂從腰後穿過來,熟練地將她整個撈進懷裡。
結婚這麼多年,陸夜安身材依舊保持的很好,胸膛寬闊堅實,隔著薄薄的睡衣,還依稀能感覺到腹肌的輪廓。
江隨低低笑了一聲,順勢轉過身,指尖鑽進了他敞開的衣領,輕輕撫過他線條凌厲的鎖骨,又不安分地順著胸膛一路往下滑。
陸夜安呼吸瞬間沉了幾分,喉結在昏黃的床頭燈下艱難滾了滾,一把捉住那隻作怪的手,嗓音低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想幹嘛?”
江隨彎起眼,湊到他耳邊,呼吸盡數灑在他的耳廓,吐氣溼熱:“你猜。”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簡直就是點燃引線的火星。
陸夜安眼神暗了幾分,沒有廢話,直接低頭攫住她的唇。
床頭燈那橘暖色的光暈被男人的陰影遮擋,只剩下一片迷離的昏暗。
舌尖掃過齒列的剎那,江隨嚐到了一絲微甜的津液。
他身上常年縈繞的木質香與她的薄荷香交織纏繞,濃烈得讓人微醺。
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彼此交錯的粗重喘息聲,以及布料相互摩擦發出的細碎聲響。
溫度節節攀升,男人一手摁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去探床頭櫃。
抽屜滑軌發出輕響,還沒等他碰到那個四方小盒子,就已經被江隨按住。
陸夜安動作一頓,放開她被吻得嫣紅的唇,呼吸還有些不穩:“幹甚麼?”
江隨喘了口氣,舔了舔唇角,“我想要個女兒。”
空氣瞬間安靜,陸夜安坐直,燈影在他眉骨下削出冷硬的線:“不行。”
江隨跟著坐起來,絲綢睡衣的領口微微滑落,“為甚麼不行?”
陸夜安下頜線緊繃著,語氣沉得能滴出水來:“你生陸亦行的時候是甚麼情況,你難道忘了?”
江隨嘆了口氣,試圖跟他講道理:“醫生早就說過了,那次大出血只是個意外,更何況我現在身體恢復得很好,各項指標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說到這,她戳了戳陸夜安胸膛:“難道你就不想要個女兒嗎?軟乎乎的,會扎小辮子,還會甜甜地叫你爸爸的那種。”
“不想。”陸夜安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江隨直接氣笑了,毫不客氣地拆穿他:“得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影片平臺的收藏列表全都是別人家的女兒。”
她一個探身,直接拿過陸夜安剛才倒扣在枕頭邊上的手機。
螢幕一亮,面容解鎖瞬間完成,畫面還停留在剛才他沒看完的影片上——一個穿著紅色小棉襖、扎著沖天辮的可愛小女孩,正捂著耳朵在村口看大人放鞭炮,咯咯咯笑得那叫一個歡快。
江隨把手機舉到他面前:“看看,你明明羨慕得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還跟我在這嘴硬啊?”
被當場抓包,陸夜安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將手機拿過來扔到一邊,終於承認了:“是,我是羨慕,可那又怎樣?”
男人抬手,寬大的掌心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內,嗓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壓抑的澀意:“阿隨,我也知道上次只是意外,可我真的怕。”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聲音啞得厲害:“我站在產房外面籤搶救通知的時候,我連筆都握不住,我止不住地後悔,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我寧願你一個都不要生。”
他稍稍用力,將江隨整個人拉進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一字一句說得極重。
“阿隨,如果我必須冒著失去你的風險才能得到女兒,那我寧肯不要。我承擔不起這樣的風險,一點都不行。沒有你在,哪怕給我十個女兒我也不會開心。”
聽著男人胸腔裡傳來的沉悶震動,江隨嘆了口氣,卻還是有些不死心,伸手戳了戳他腰側:“真的不生?”
“不生。”陸夜安斬釘截鐵。
江隨無奈地彎了彎唇,環上他精壯的腰:“那好吧。”
看來遺憾才是人生常態啊……
察覺到她放棄,陸夜安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下來。
他側頭去吻她唇角,像把剩下的嘆息都嚥進彼此呼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