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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番外 婚後(5)

2026-03-21 作者:良宵

周導把會議室的遮光簾拉得嚴絲合縫,投影幕布亮得發冷。

江隨懶洋洋地窩在轉椅裡,一條長腿搭在另一條膝蓋上,鞋跟晃啊晃。

沈餘歡按下播放鍵的剎那,一陣極其詭異的音效幽幽從音響裡滾了出來。

那是一種恐怖片裡常會出現的水琴聲,金屬摩擦出的尖銳感混合著空靈的餘音,在密閉的空間裡反覆衝撞。

緊接著,沉悶而悠遠的寺廟敲鐘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節奏極其穩定的木魚敲擊,“篤、篤、篤”地敲在每個人的心跳縫隙裡。

最底下鋪著一層緩慢而沉重的鼓聲,不像是現代架子鼓,倒更像是那種蒙了獸皮的古老祭祀鼓,每一聲都帶著震顫靈魂的厚重感。

這種神聖與詭異交織的前奏,像是一雙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聽者的心臟,讓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期待著接下來的爆發。

前奏結束的瞬間,原本壓抑的鼓點驟然一變,變成了急促而激昂的戰鼓聲。

陸葉凝那獨有的、帶著點磨砂質感的低啞嗓音,在此時毫無預兆地闖入耳膜。

“眾生萬相皆婆娑

一葉一花一佛陀

無根之水落九天

流啊流啊何處泊——”

她唱得並不用力,甚至帶點倦,像半夜睡醒的人隨口背誦一段舊經,可每個字都沉甸甸,落在耳廓裡直往心底墜。

江隨原本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此刻卻不由自主地微微坐直。

她從未聽過這種風格的曲子,帶著濃郁的宗教氣息,卻又被處理得極其現代,甚至帶了一絲冰冷的機械感。

陸葉凝的歌聲還在繼續,語調裡透著一種看破紅塵的頹喪與瘋狂。

“月亮爬上東山坳

山下大河在咆哮

大河大河告訴我

人間惆悵那麼多

明月明月告訴我

靈魂早已破——”

進入副歌部分,背景音裡忽然浮起一道空靈的女聲吟唱。

那是沈餘歡的聲音,不帶任何歌詞,只是單純的旋律,卻像是在雲端升起的煙霧,神聖得令人不敢直視。

鼓點節奏在這一刻加快,陸葉凝的語調卻愈發平穩,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反差。

“嘩啦啦大河張開嘴

它把夢向深處推

推開是與非

嘩啦啦風兒張開嘴

它把痛向遠方推

推開錯與對

譁一聲落下

眼淚譁一聲落下

可以了可以了

開出花朵了

狂歡吧狂歡吧

永遠不傷悲……”

樂曲進入間奏,沉重的鼓點漸漸舒緩下來,一陣低沉、厚重、彷彿從大地深處發出的蒙古呼麥聲隱隱浮現。

與此同時,沈餘歡的吟唱卻並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明顯。

兩道聲音融合,旋律瞬間宏大得讓人頭皮發麻,神聖又空靈。

彷彿神明高坐在雲端,眼簾低垂,悲憫地注視著世間的喜怒哀樂與生離死別,卻始終不曾為任何人伸出援手。

這就是宿命,無可奈何,卻又迴圈往復。

咚——最後一記木魚收束,餘音顫了兩顫,像掐斷了某根極細的線。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投影儀風扇的嗡鳴。

江隨她眨了眨眼,嗓音裡還帶著未褪去的震撼:“餘歡,這真是你寫的歌?”

她聽過沈餘歡以前所有作品,沒有哪首歌像這首一樣,那種又神又鬼、帶著宿命輪迴感的旋律,簡直就是賽博梵音。

對上江隨的目光,沈餘歡眼尾彎起一點溫軟的弧度,解釋道:“周導之前說想要一種宿命感。我想著,宿命這個詞在很多時候都跟佛教的因果輪迴分不開。”

“所以除了常用的樂器,我還在編曲里加入了一些佛道兩家的法器聲音,比如鍾、鼓、鈴和木魚。”

坐在一旁的周導此時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搖頭感慨:

“好傢伙,別人玩樂器,你們玩法器,難怪我感覺自己聽著聽著就要被超度了。”

陸葉凝在旁邊笑得一臉燦爛,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自信的狂勁兒:

“周導,我可得提前跟您打個招呼,這首歌的風格在全網絕對是獨樹一幟的。您要是覺得這風格太硬,不想拿來當主題曲,我們可就自己拿回去發了,到時候火了您可別後悔。”

周導趕緊擺手,笑得合不攏嘴。

“別別別,我怎麼可能不想用?就這節奏,這旋律,尤其是副歌和後面那段間奏,我剛才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感覺剪進咱們節目每一個殺人案的結尾,那種宿命感直接就能拉滿!”

江隨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扣,笑著打了個響指:“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

“定了!”周導一拍桌子,震得投影儀都晃了晃,光柱在幕布上切出一道顫抖的斜線。

陸葉凝伸手勾住沈餘歡的肩,把人往懷裡一攬,衝她擠眼。

沈餘歡任她摟著,眼尾彎出一點極淺的弧。

*****

跟周導簽好合同之後,沈餘歡便立刻投入了工作,要趕在第一期節目開播前,就把曲子的完整版弄好發過去。

與此同時,江隨也開始拍攝第一期節目。

所有嘉賓要扮演的身份由各自隨機抽取,江隨第一期抽中了一個囂張的男暴發戶。

錄製完的一週後,第一期節目很快在網路平臺上線。

江隨時隔多年再次參加綜藝,粉絲們早就翹首以盼,節目開播的第一時間便紛紛點了進來。

第一期的拍攝地點是在郵輪上,偵探率先登場,發現了死者,隨後,幾個嫌疑人也陸續出現。

只聽一陣強有力的BGM,江隨穿金帶銀,穿貂帶襖,大步流星閃亮登場。

來到眾人面前,她把墨鏡往頭頂一推,掃了一眼其他幾人,滿臉嫌棄:

“我去,怎麼回事?說好的史上最豪華郵輪呢?你們這群窮酸傢伙甚麼檔次,也配跟我坐一個郵輪?”

聽到這番話,其餘幾個嘉賓也都演了起來,佯裝生氣。

“你誰啊?這麼囂張?”

“有兩個臭錢了不起啊!”

“幹他!”

偵探連忙站起:“停停停!大家都冷靜點。”

偵探走到江隨身旁,拿著筆記本問:“你是住在死者隔壁的吧?你叫甚麼?”

江隨笑了一聲,晃了晃脖子上兩指粗的金項鍊。

“大金鍊子小手錶,一天三頓小燒烤,整艘郵輪我最富,隨便花錢沒難度,在下‘隨便花’!”

彈幕:【哈哈哈哈,介紹詞還一套一套的】

【居然又看到男裝的隨了哈哈,還是那麼帥】

【看得出這人設完全讓江隨演爽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咋恁逗】

偵探輕咳一聲:“好了隨先生,請你先坐下行嗎?”

江隨抱著胳膊,不屑輕嗤:“這麼破的椅子,配不上我的檔次啊。”

“那你別坐了,來,大家把他椅子扔海里。”

“誒誒誒別別別,勉強一下也是能坐的!”

瞬間變臉的模樣,引的彈幕又是一片哈哈哈。

坐下之後,幾個嘉賓在一陣插科打諢中簡單覆盤了一下各自的時間線,隨後便開始了第一輪蒐證。

蒐證結束後,眾人再度匯合到一塊,開始了第一次集中討論。

在場的每個嫌疑人都被找到了一些證據,但這其中,江隨被搜出來的最多。

偵探將一張照片貼上白板,敲了敲桌子:“隨便花,請你說一下,為甚麼昨天晚上十點,遊客會拍到你跟死者夫人一起進了房間,你們當時在房間裡幹甚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江隨身上,滿臉寫著看戲。

江隨側頭,看了一眼飾演死者夫人的女脫口秀演員金夏,猶豫起來:“我們當時……呃……”

偵探敲了敲桌子:“在幹嘛?說啊。”

“在進行一項比較私人的運動。”

此話一出,全場爆笑。

彈幕:【哈哈哈哈,確定是私人運動,不是造人運動?】

【放我下去!這不是去幼兒園的車!】

【又是經典的有一腿環節】

金夏伸出胳膊,佯裝嬌嗔的推了江隨一把:“哎呀討厭,這是能說的嗎!”

偵探笑彎了腰,又指著江隨手上的婚戒:“你這也太過分了吧?你可是有婦之夫,你居然揹著你夫人出軌?”

江隨兩手一攤,理直氣壯:“我沒出軌,我只是對我夫人的愛太多了,多到溢位來了,結果溢位來的這部分恰好被別人接住了,我也很苦惱啊!”

彈幕:【我嘞個渣男語錄】

【對啊,隨就是太愛了,陸夫人你就讓讓她吧!】

【陸夫人:快回家,我準備了好果子給你吃】

偵探比別人多一票,可以在第一輪討論之後投出。

而這一票他毫不意外的投給了目前疑點最多,殺人動機也最強烈的江隨。

雖然這次投票是不公開的,但江隨隱隱有預感自己會被投。

不過她並未著急。

第二輪蒐證開始後,江隨找出了一大堆其他人的證據。

在集中談論時,面對眾人的懷疑,她條理清晰。

“現在時間線已經盤完了,關鍵就是大家進入甲板的時間,肖經理說是在我之後去的,可我去的時候,看死者那狀態明顯已經中毒了。”

“要麼我撒謊要麼肖經理撒謊,真兇的範圍已經縮小到我倆身上了,但現在關鍵證據沒找到,時間線扯不清楚。”

“再看殺人動機,我要殺人,無非是一個情字和一個錢字,但關鍵是我不一定非得在今天殺人啊,我以後也有機會。”

“可肖經理呢?他跟死者可是血海深仇,殺人動機難道不比我強烈?他又是輪船的客房經理,死者下了船他就沒機會了,他的嫌疑難道不比我大?”

透過這番邏輯清晰的抗辯,江隨成功打消了眾人的懷疑,不動聲色的把火力轉移到了肖經理身上。

當投票開始後,肖經理獲得整整四票,全場最高。

看著肖經理被關進大牢,所有人不約而同轉向導演,期待著他公佈真相。

導演拿起喇叭:“本次案件的真兇是……隨便花!”

“甚麼??!”

“我去!”

“被她騙了!”

江隨低笑一聲,再次晃了晃金項鍊:“實在抱歉,除了大金鍊子小手錶,鄙人還有副好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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