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親環節一共準備了七八個小遊戲,比如你畫我猜、搶板凳之類的,一時間,屋內外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有趣的接親環節結束之後,眾人坐上迎親車隊,一起轉去了酒店,進行婚禮儀式。
婚禮儀式是西式的,因此林聽還要換婚紗,讓隨行的化妝師重新盤發。
伴郎跟伴娘團也沒閒著,站宴會廳入口迎接賓客。
看沈餘歡眼眸彎彎的樣子,江隨低笑:“這麼開心?”
“嗯,挺好玩的。”
這是沈餘歡第一次當伴娘,比想象中有趣很多。
她抬眸看了江隨一眼,好奇問:“姐姐結婚的話會讓我當伴娘嗎?”
“你想當就當。”江隨摟住她的肩,大手一揮:“到時候整個舞臺,咱們上去唱兩首,就唱重金屬搖滾,給你弄把電吉他,邊彈邊甩頭的那種,主打一個野。”
沈餘歡哭笑不得:“這樣弄你確定賓客不會被嚇跑嗎?”
江隨毫不在意:“管他們跑不跑,咱開心就行。”
江隨是伴娘團裡最高的人,又是當紅藝人,往這一站甚麼都不用幹,就已經足夠顯眼。
進門的賓客全都不約而同的回頭偷摸打量她,隨後暗自震驚新娘到底是何許人也,居然有這種人脈,能請江隨來當伴娘。
好些個膽子比較大的小姑娘直接湊過來,找江隨求合影,江隨也都爽快答應了。
中午十一點半,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宴會廳內燈光轉暗,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臺盡頭。
艾朗換下接親時的中式禮服,穿上了一身筆挺的綠色軍禮服,肩章上的金色星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如。
平日裡他總是掛著爽朗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肉眼可見的緊張和期待,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都有些泛白。
浪漫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響起,宴會廳厚重的兩扇大門在萬眾矚目中緩緩向內推開。
一襲白色婚紗的林聽捧著一束鈴蘭與白玫瑰相間的捧花,獨自站在光影的入口處。
婚紗是抹胸的款式,三米長的尾紗,像把一條銀河披在身後。
精緻的蕾絲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裙襬,上面綴滿了細小的珍珠,溫潤的光澤如同月華流淌。
追光掠過她耳垂,那枚玫瑰金的耳環閃了一下——那是江隨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上面刻印著縮小版的小櫻魔法陣。
艾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又硬生生壓回去,怕自己在臺上笑成傻子。
鋼琴聲漸強,林聽一步一步,走過長長的紅毯,停在艾朗面前。
艾朗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指尖先碰到她手背,確認溫度真實,才整個包住,掌心滾燙。
在司儀熱情洋溢的主持下,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
很快,便到了親友發言的環節。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今天的伴郎伴娘代表,陸夜安先生和江隨女士上臺,為新人送上祝福!”
掌聲響起,陸夜安率先從司儀手中接過話筒。
他目光先是落在艾朗身上,低沉的嗓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我認識艾朗的時候,他還是個剛入伍的新兵蛋子,毛毛躁躁,一身的稜角。”
“以前我罰他負重跑二十公里,他跑到乾嘔,卻死活不肯減速。”
臺下鬨笑。
陸夜安也跟著揚了揚唇,眼神有些感慨:“後來出任務,他替我擋過彈片,縫了十七針。”
“其實他一直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今天,他終於成家了,身上揹負起了更多的責任。”
說到這,陸夜安頓了頓,眼神柔和了幾分,“我祝他跟林聽,從此以後幸福美滿,長長久久,永結同心。”
掌聲炸開,艾朗咧嘴笑著,眼眶微微發紅,他抬起手,朝陸夜安敬了個軍禮。
陸夜安微微頷首,轉而將話筒遞給了身旁的江隨。
江隨先朝臺下欠了欠身,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大家好,我是新娘的嫡親長閨蜜,江隨。”
一句帶著京腔的玩笑話,瞬間引得臺下賓客都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輕鬆不少。
江隨單手握著話筒,目光落在林聽臉上,聲音低下來,帶著感慨:“認識林聽這麼些年,我發現她雖然個子小小的,但身體裡總能爆發出我難以想象的能量。”
“哪怕過往經歷過許多不盡如人意的事情,她也總是笑容燦爛,好像在她那裡,就沒甚麼坎是過不去的,說實話,我一直很佩服她。”
“今天站在這裡,我很感慨,腦子裡翻來覆去想了很多祝福的話,最後發現,我所能想到的竟然只有一句。”
江隨抬眼,目光穿過頭紗,直視林聽:
“親愛的林聽小姐,願你以後聽到的每一句人聲,都是好話;願你耳畔所有聲響,都比動漫的插曲更甜;願你此後聆聽到的——”
她聲音輕下來,像怕驚擾誰:“全是人間最讓你歡喜的聲音。”
掌聲雷動,林聽抿著唇,終於沒忍住,淚珠連串往下掉,砸在捧花上,打溼了白玫瑰。
她抽噎著控訴:“你幹嘛啊……我本來不想哭的,妝都要花了……”
艾朗也偷偷抬手抹了下眼角,甕聲甕氣地幫腔:“是啊,你這是幹嘛啊。”
江隨笑笑,從口袋裡抽出兩張紙巾塞到林聽掌心,轉身和陸夜安下臺,並肩隱進側幕的陰影裡。
臺上,司儀重新開口:“非常感人的發言,現在,便是今天最重要的時刻,請新人交換戒指。”
鉑金對戒被放在水晶托盤裡,由花童捧上來。
艾朗先拿起女戒,托起林聽的左手,小心翼翼套上去,推到指根。
林聽給他戴男戒時,手指一直在抖,戴到第二下才對準。
艾朗反手握住她,十指相扣,舉到唇邊,飛快親了一下她指背。
臺下掌聲雷動,彩炮拉響,金粉紛紛揚揚。
江隨站在臺下,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拉住。
她微怔,扭頭一看,陸夜安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側,正低頭望著她,眼底的光比頭頂的水晶燈還要璀璨。
江隨沒說話,只是彎了彎眼睛,指尖在他虎口處撓了一下。
男人反手握緊了她的手,指節交錯,緊密貼合。
人群的暗處,一聲輕微的快門聲響起,將這一幕悄然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