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聽的注視下,艾朗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這河岸邊所有溫柔的夜風都吸進肺裡。
他單膝跪下,動作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唇角的笑意斂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又笨拙的認真。
一隻深紅色絨盒被他掏出,盒蓋“咔噠”彈開。
一枚鑽戒安靜地躺在深藍色的天鵝絨上,頂端的碎鑽簇擁著主鑽,在摩天輪變幻的光影下折射出細碎而璀璨的光,像一顆被摘下的星星。
艾朗仰頭看著呆愣的林聽,聲音比平時要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林聽,你知道嗎,認識你之前,我日子一直過得挺枯燥的,每天就是訓練、站崗、出任務,睜眼閉眼都是迷彩服和訓練場。”
“可是認識你之後,我忽然覺得日子有意思了,哪怕還是每天訓練、站崗、出任務,但只要閉上眼睛,在心裡畫你的樣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唇邊不自覺地漾開一抹笑:“圓圓的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小月牙,我就會不自覺地笑起來。”
“我想象了很多我們以後的生活,想過帶你去所有你想去的漫展,想過陪你看最新一季的番劇,想過以後我們的家要裝成甚麼樣……不管我怎麼想,每個瞬間都有你的存在。”
“你是信塔羅牌的,總愛給我算運勢,但今天,我不想算運勢了——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一個決定我後半輩子‘命運’的問題。”
艾朗抬起手,輕輕握住她捧著玫瑰花的手指,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林聽,你願意嫁給我嗎?!”
林聽捂著嘴,眼淚啪嗒砸在玫瑰上。
她點頭,點得太用力,丸子頭都散開幾縷。
艾朗咧嘴笑,牙齒白得晃眼,捏著戒指的手卻抖得像第一次拆實彈。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鑽戒。
鉑金圈推過指根,尺寸剛剛好。
“恭喜恭喜——”
cosplay大軍集體鼓掌,歡呼聲此起彼伏。
艾朗伸出胳膊,一把將她連人帶花整個拉進懷裡,手臂收緊,勒得她肋骨發疼。
“輕點輕點!別抱那麼緊!”林聽捶他胸口,聲音悶悶地從他鎖骨裡傳出來。
艾朗把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蹭了蹭,嗓音裡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不行,我高興。”
“你這樣會壓到孩子!”
艾朗愣住,低頭看她,一臉茫然:“……哪來的孩子?”
林聽不說話,只是抓起他的大手,輕輕放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艾朗瞳孔地震,喉結滾了滾,嗓音乾澀:“真……真的嗎?”
林聽挑了挑眉:“怎麼,你不想要嗎?”
“怎麼可能!”艾朗幾乎是吼出來的。
下一秒,他直接彎腰,一把將林聽橫抱起來,原地轉了個圈,笑容燦爛得能把整個夜空都點亮,大聲宣佈:“各位,我要當爸爸了!”
林聽猝不及防,嚇了一跳,雙腿在空中亂蹬:“放我下來!頭要暈了!”
艾朗聽話地把人放下,卻依舊激動得不行,索性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陸夜安,扯著嗓子大喊:“老大!我要當爸爸了!我要比你先生女兒,羨慕死你!”
陸夜安站在樹影下,雙手抱臂,不屑嗤笑:“嚷甚麼?!誰說是個女兒,萬一是兒子呢?”
旁邊的江隨懶洋洋地倚著樹幹,聞言輕笑了一聲,慢悠悠開口:“我倒是有種預感,大機率是個女兒。”
陸夜安愣了半秒,“真的?”
江隨唇角的笑意更深:“怎麼了?羨慕了?”
陸夜安撇過腦袋:“才不羨慕呢,有甚麼好羨慕的?這羨慕個甚麼?完全沒羨慕的必要,一點也不羨慕。”
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