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zero上船是為了找言默的,那江隨猜測,他肯定不會傻乎乎的用人力排查。
zero這次必然準備了甚麼誘餌,甚至極有可能會搞出一點動靜,用來引言默現身。
反正在這茫茫大海上,這艘巨大的郵輪類似於一個孤島,在zero眼裡,言默除了躲藏,無處可逃。
因此,江隨目前只需要將計就計,必然能順藤摸瓜,找到zero的蹤跡。
經過兩天的等待之後,江隨很快發現了zero丟擲來的誘餌。
“里斯·克萊斯?”看著監控截圖上男人的臉,陸夜安挑了挑眉:“這是誰?”
“我父親曾經的部下,跟我有過一些舊怨,可能是意識到我對他起了殺心,後來主動隱退躲起來了。”
雖然江隨說的輕描淡寫,但實際上,言默跟里斯之間遠遠不止“舊怨”那麼簡單。
里斯是最早對沈敏臥底身份產生懷疑的人,也是他最早提出讓言默用殺了沈敏的方式,驗證對暗淵的忠誠。
後來言默得知此事,便對他動了殺心。
但當時沈敏剛死不久,言默才剛剛透過考驗,若那時殺他,必然會再度引起父親懷疑。
因此言默只能暫時按下殺心,對里斯佯裝友好。
不過里斯倒是聰明,竟若有若無的感知到了言默的殺心,主動提了隱退,後來就不知道躲哪去了。
沒想到現在,zero竟將這傢伙給挖了出來,當作引言默上鉤的魚餌。
江隨給自己倒了杯水,轉向一旁的林聽:“你在哪發現里斯的?”
林聽聳了聳肩:“哪還用我主動發現,他搞的動靜可大了,他昨晚戴著面具進了這艘郵輪的賭場,贏了整整兩千萬美金!”
“不止如此,他今晚還包下了整個頂層,說要辦個假面舞會,船上所有旅客都可以參加,免費吃喝,全船都轟動了,都在猜這傢伙是誰。”
江隨眯了眯眼:“里斯確實好賭,出手也闊綽,倒是符合他的作風。”
陸夜安放下電腦,沉聲道:“zero故意讓里斯這麼高調,應該是想引你去殺他,你準備怎麼辦?”
江隨垂眸,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面,低笑一聲:“既然他都發出邀請了,我們不參加豈不掃興?”
……
郵輪要在海上航行整整一個月,為了避免旅客感到枯燥,也為了賺取更多利潤,船上準備了琳琅滿目的遊樂設施。
從適合孩童的卡通樂園,到成年人鍾愛的KTV、夜場、電影院,可謂應有盡有。
然而今晚,這些平日裡人聲鼎沸的場所卻難得地顯出幾分寂寥。
走廊裡空空蕩蕩,只有地毯吞沒著腳步聲。
許多旅客聽聞有盛大的假面舞會,並且還能免費吃喝,都精心收拾了一番,興沖沖地搭乘電梯,湧向了郵輪的最高處。
頂層餐廳被打通,臨時改成了一個巨大的舞池。
燈光被調得昏暗曖昧,只有五光十色的燈束如探照燈般切割著空間,在晃動的人影和繚繞的煙霧中投下斑斕的光斑。
勁爆的電子音樂如同鼓點般捶打著每個人的胸口,分貝高到讓人耳膜嗡嗡作響。
舞池中央,戴著各式各樣面具的男男女女正隨著節拍瘋狂扭動身體,汗水與荷爾蒙在空氣中交織。
人們端著酒杯來回穿梭,高聲談笑,玩著猜拳遊戲,各種尖叫聲、口哨聲、歡呼聲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天花板掀翻。
整個空間被一種近乎癲狂的熱鬧所充斥,宛如一場盛大的末日狂歡。
相比起熱鬧的舞池,此時船艙的某個房間,空氣卻有些安靜。
江隨站在穿衣鏡前,纖長的指尖捋平黑色西裝上的褶皺,拿起了旁邊的一副銀色面具。
面具原本不大,奈何她臉小,往臉上一戴,只剩一點削瘦的下頜和弧度漂亮的唇露在外面。
完成裝扮,她扭過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陸夜安穿著一身低調的褐色夾克,正垂著眼,一顆顆把子彈壓入彈匣。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最後“咔噠”一聲,彈匣歸位。
陸夜安拉了下槍栓,確認無誤後才抬起手,將槍遞給江隨。
他低聲叮囑:“今晚舞會人多眼雜,還有許多平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隨便開槍,有任何情況,隨時透過微型耳機向我彙報。”
江隨笑了一聲,指尖在冰涼的槍身上滑過,把玩著那沉甸甸的金屬物件,懶洋洋地抬眼:“舞廳裡估計吵得要命,我就是喊破喉嚨,你確定你能聽見?”
“我會在舞廳角落觀察情況。”陸夜安垂眸,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隻腕錶:“如果碰到緊急情況來不及說話,就按兩下表盤上的按鍵,我還有其他隊員都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你身邊。”
“知道了。”江隨抬手,把槍柄往腰後一抵,牢牢別住。
細密的雨絲被海風吹斜,噼啪落在陽臺上。
玻璃門沒關嚴,海風捲著雨腳,把窗簾吹得獵獵作響。
江隨伸手抹了把欄杆,水珠順著指縫滾,冰涼裡帶著腥鹹的海澀味。
她回頭衝陸夜安抬抬下巴:“居然下雨了。”
陸夜安的視線落在那些斜織的雨線上,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山雨欲來風滿樓……希望只是陣雨,別碰上甚麼海上風暴。”
“放心,這麼大一艘船,除非是龍捲風,否則掀不翻。”江隨把西裝最後一粒扣繫好,率先轉身往外走。
陸夜安收回視線,拿起沙發上的一張藍色面具戴上。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瞳。
他跟上江隨腳步,與她一同走出房間,朝著那片喧囂震耳的舞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