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凌晨兩點十七分,船鐘的秒針剛滑過刻度,尖銳刺耳的警報聲便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深夜的寧靜,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劃過海面,貫穿整艘郵輪。
房間裡,熟睡到一半的江隨也瞬間被這尖銳的警報從夢裡拽出來。
她沒睜眼,先伸手去摸枕下的槍,指尖碰到冰涼金屬的同時,耳側陸夜安的呼吸已經離開。
“別急。”男人嗓音壓得極低,像鈍刀劃過粗布,帶著剛醒的沙啞。
窗外,警報燈旋轉,紅光一下一下閃過窗簾。
江隨翻身坐起,被子滑到腰際,男人已經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書桌,拿起黑色的對講機。
他拇指抵住通話鍵,嗓音低沉:“巡邏組,甚麼情況?”
電流沙沙兩聲,對講機那頭傳來隊員有些嘈雜的回答,混著呼嘯的海風:
“報告,有海盜來襲!七艘快艇,東南三十度,距離四百米,船上的安保公司正在組織力量反抗!”
海盜?
江隨眉梢一挑,起身走到陽臺邊,順便把望遠鏡從抽屜裡勾出來。
她沒有拉開窗簾,而是側身從簾縫中向外窺探。
透過鏡片,漆黑的海面不再平靜。
數艘快艇如嗜血的鯊魚,正破開浪花,朝著郵輪龐大的船身飛速靠近。
快艇上人影綽綽,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似乎是一群戴頭巾的男人,手中步槍反射著月夜的冷光,以及各種用於攀爬的繩索和掛鉤。
江隨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陸夜安:“海盜通常搶貨輪,那玩意油水才多,今天怎麼跑來搶郵輪,圖甚麼?圖我們口袋裡這點現金?”
陸夜安眉心皺出一道豎痕,也覺得這不符合常理,但一時半會也理不出頭緒。
就在這時,郵輪內的廣播系統忽然滋啦一聲開啟,船長沉穩但略帶緊繃的聲音傳了出來:
“各位尊敬的旅客,請注意,我們的郵輪正遭受一夥海盜的騷擾,請大家不要驚慌,待在各自的房間內,不要隨意走動。”
“本船配備了專業的安保團隊和先進的反海盜裝置,我們有充足的信心與能力擊退來犯之敵,保障每一位旅客的安全。”
廣播話音剛落,陸夜安的對講機又響了:“老大,船上的安保在二層甲板發槍呢,看樣子準備硬碰硬,我們需要出手幫忙嗎?”
陸夜安指節敲桌,思索片刻,低聲回覆:“先藏好,這夥海盜雖然人多,但安保人員同樣持有槍械,並且佔據著居高臨下的地利優勢,打退他們應該不是難事。”
“我們一旦出手,很可能會提前暴露身份,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隨時向我彙報情況,如果船上安保抵抗不住我們再出手。”
“是!”對講機那頭應了一聲,隨即歸於沉寂。
船外,戰鬥已然打響。
高壓水炮“嘭”一聲怒吼,白色水龍在白熾燈里拉出銀亮弧線,把最靠前的快艇整個掀翻。
旁邊幾艘快艇又衝上來,海盜們利用工具,將帶鉤的繩索掛上郵輪,準備進行攀爬。
但很快,他們就被甲板上射下的密集火力和幾條咆哮的白色水龍打了回去。
高壓水槍的衝擊力巨大,被擊中的人像斷了線的風箏,慘叫著跌回海里。
槍聲跟著炸開,子彈擦過船舷,濺起一串火星,像鐵樹銀花。
爆豆般的槍聲、粗野的叫罵聲、中彈後的淒厲慘叫,混雜在一起,響徹夜空。
江隨站在窗簾的陰影裡,面無表情的觀察著這場激烈交鋒。
陸夜安則坐回了電腦前,盯著郵輪各個角落的監控畫面,仔細排查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半個小時後,喧囂的槍聲逐漸稀疏,那幾艘一直試圖靠近的快艇終於調轉船頭,拖著狼狽的尾跡,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裡。
馬達聲越來越遠,像被海吞掉的雷。
片刻後,船長的聲音再次透過廣播響起,帶著點如釋重負:“女士們,先生們,海盜已經被我們成功擊退!危機已經解除,請大家安心休息!”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艘巨輪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喝彩,旅客的掌聲、口哨擠滿船艙。
沒有人注意,就在郵輪水線以下的某個大型排水口,海水正無聲地翻湧。
黑水裡冒出氣泡,一串細小波紋逆著船行方向,像有人在水下呼吸。
不多時,十幾個穿著全套黑色潛水裝置的人影如同水鬼一般,悄無聲息地攀著內部的管道,來到了郵輪的管道防護網前。
腳步聲響起,身穿白色制服的中年船員來到最底層,衝著防護網後面的幾個人影打了個手勢。
得到回應後,他放下心,掏出鑰匙開啟了防護網。
黑色人影陸續登船,為首的男人脫下沉重的潛水頭盔,露出一張俊美卻帶著幾分邪氣的臉。
水珠順著睫毛滴到唇角,zero舔了舔,笑得像嚐到蜜。
旁邊的中年船員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先生……您看,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把您和您的人都帶上來了……那個……”
zero笑了一聲,勾住他的肩:“不就是二十萬美金嘛,急甚麼,我當然會給你。”
他抬手,衝身後的幾人打出一個響指。
一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立即被提了過來,放在船員腳邊。
拉鍊嘩啦一聲開啟,美金整齊碼成磚,在應急燈下發綠。
船員眼神發直,雙手抱起手提袋,指尖碰到鈔票,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謝謝您先生!太感謝您了!”
“不用謝。”zero笑意更深,“錢我是給你了,不過你有沒有這個命花,那可就不一定了。”
船員臉上的狂喜僵住,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轉身就跑。
可已經晚了。
一柄匕首破空而來,像道銀色魚鰭,瞬間沒入他第四根肋骨之間,刺穿心臟。
血噴在手提包上,將綠色的美金染紅。
zero俯身抽刀,在對方制服上慢條斯理擦了擦,抬頭望向無監控的通道盡頭,舌尖抵住齒背,輕輕笑了一聲。
“親愛的妹妹,遊戲開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