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始發站的登船口,江隨等人的確沒有發現zero的行蹤。
被標記疑似可疑人員旅客,他們也在對方離開房間時探查過,最終也發現這些人並非暗淵成員。
郵輪就這樣從澳洲出發,在後續的幾天航行裡,還陸續停靠過兩個國家。
其中有些旅客下了船,又上來了一批新的旅客。
這些新旅客他們也探查過,依舊沒發現可疑人員。
夜裡十點,郵輪像一條被星輝鑲邊的巨鯨,緩慢地航行在深黑的海面。
舷窗透出的燈一盞接一盞,船身燈火通明,疊成高高低低的金塔,將周遭的海水映照得流光溢彩,遠遠望去,宛如一座漂浮在深藍絲絨上的移動城市。
房間裡,陸夜安坐在書桌前,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電腦螢幕的冷光削過他鼻樑,投下一道鋒利側影。
螢幕上是隊員們提交的行動日誌,他逐字逐句閱讀,眉心卻始終沒有舒展開。
“Excellent~”
一陣清脆的遊戲語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
陸夜安扭頭,只見江隨整個人陷在沙發裡,長腿隨意地交疊著,正舉著手機玩開心消消樂,螢幕上五顏六色的小動物被不斷消除,發出歡快的音效。
“很無聊?”陸夜安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江隨“嗯”了一聲,尾音拖得懶,像被海風吹散的煙。
她摁停遊戲,把手機倒扣在胸口,抬手枕到腦後:“外頭浪聲吵,屋裡網又爛,我連微博都刷不動,又不能隨便出房間溜達,能不無聊嗎?”
她頓了頓,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都這麼多天了,zero連個鬼影都沒有,你說他到底是上船了還是沒上船?”
陸夜安瞥了眼螢幕右下角的日期,眯了眯眼睛:“距離二十五號只剩下五天了,中間還會停靠兩站,如果在這之前還沒在船上發現他,要麼是我們有所紕漏,要麼……就是他的確沒上鉤。”
“不可能。”江隨趴在沙發靠背上,單手託著臉。
“我們的佈置這麼精妙,從IP地址的欲擒故縱,到公寓裡留下的頭髮絲和那張特意圈出來的日曆,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疑心病上,他要是能不上鉤,除非他改信佛了。”
陸夜安還想說點甚麼,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卻在此刻響了起來。
江隨撈起自己的手機,微信電話的介面閃著林聽的外星人頭像。
她劃開螢幕,順道按下擴音。
“網這麼差,你打給我幹甚麼?”
“快快快!你猜我挖到甚麼大瓜?”林聽的聲音黏著雀躍,尾音翹得老高。
江隨挑了挑眉,微微坐直,提了半口氣:“怎麼了,發現zero的蹤跡了?”
“不是不是。”林聽在那頭迅速否定,聲音壓低了些,像在分享甚麼了不得的秘密,“跟zero沒關係,是江家的事情。”
江隨提起的半口氣瞬間消散:“我還以為甚麼事呢,浪費我的表情。”
“那也是大事啊!江澈父子倆在上次那個專案競標失敗後,估計是覺得在這場繼承人之戰裡沒甚麼指望了,居然動了歪心思,正在偷偷轉移集團的資產,套現變成比特幣呢。”
江隨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和感慨:“他們的手段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沒創意。”
林聽語氣難掩興奮:“這不是沒創意那麼簡單,這是經濟犯罪!我打包好證據了,只要你想,隨時能送經偵大隊,保證讓他們吃牢飯吃到牙掉。”
江隨摩挲著下巴,眼珠轉了轉,唇角勾起一抹壞笑,“不,先別急。”
林聽愣住了,有點沒跟上她的思路:“不急?等甚麼?等你執行完任務回去,他們的資產可能都轉移完了。”
“就是要等他們把資產轉移完再說。”江隨嗓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等他們轉移完,江氏集團就只剩空殼了。”林聽撓頭不解:“你又憋甚麼壞水呢?”
江隨笑而不語,只是對著電話那頭輕飄飄地拋下一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殊不知黑暗的海面上,幾艘快艇正逐漸靠近這艘海上巨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