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結束之後,江隨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宋夏青的熱情招呼下,坐著跟宋夏青聊起了天。
陸夜安性格悶,又經常在部隊聯絡不上,導致宋夏青很難有機會跟他有深入的交談,母子倆一年到頭說的話不超過一百句。
如今逮到江隨,宋夏青彷彿是找到了突破口,從兩個人怎麼認識聊到誰先表白,宋夏青越聊越開心。
似乎這樣,她好像就離兒子的生活近了一點。
或許這也是她進來喊江隨來吃飯的目的之一。
當然,另一個很開心的非陸葉凝莫屬了,嗑cp嗑到滿臉姨母笑,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賀舟雖然也坐在旁邊,但沒怎麼插過話,只是靜靜翻看著手裡的一本建築雜誌。
等這場聚餐終於結束,江隨三人準備回去時,陸葉凝還戀戀不捨的拉著沈餘歡胳膊,提議:
“隨哥,今晚能讓餘歡在這跟我睡嗎?我還想趕在出國前跟餘歡進行一場同床夜聊呢。”
江隨看了宋夏青一眼,有些猶豫:“太叨擾伯父伯母了吧?”
宋夏青笑著搖頭:“沒關係,餘歡這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在我們這留宿了,只要她樂意就行。”
陸葉凝眼睛一亮,拉了拉沈餘歡的胳膊,示意她快表態。
沈餘歡無奈笑笑:“可我都沒帶換洗的衣服。”
陸葉凝豪氣的一揮手:“那有甚麼大不了的,穿我的唄,我的衣服任你挑。”
看她興奮的模樣,沈餘歡笑的眼眸輕彎,點頭:“好吧,那也行。”
“yes!我就知道你愛我。”陸葉凝攬住她的肩,衝她眨了眨眼。
“有這回事嗎?”沈餘歡歪了歪腦袋。
“沒有嗎?”
“好吧,就當我有吧。”
看著這一幕,江隨眼底漾起些許笑意,抬手揉了揉沈餘歡的腦袋,“那你就留在這好好玩吧,我先回去咯。”
轉身來到院子外,又跟熱情相送的宋夏青說了再見,江隨才坐上陸夜安的吉普車。
陸夜安降下車窗,倒沒跟母親說甚麼熱絡的話,只簡單的丟擲一句“走了”,隨即便啟動了車子。
直到車子拐過拐角,宋夏青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後視鏡,江隨才後仰靠進椅背,緩緩舒一口氣。
陸夜安聽見,側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累了?”
江隨聳聳肩:“那倒不是,就是有些感慨。”
“感慨甚麼?”
江隨指尖在膝蓋上敲了敲,笑著說:“伯母挺愛你的,也挺想跟你親近,不過好像找不到機會。”
陸夜安垂眸片刻,嗓音低了些:“你覺得我對我媽太冷淡了?”
江隨輕笑一聲,搖頭:“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有跟父母的相處方式,感情外放的是愛,感情內斂的也是愛,你如果能變得跟陸葉凝一樣,那就不是你了。”
陸夜安唇角彎了彎,低嘆一聲:“每次跟我家阿隨聊天,心情好像都能變好。”
“是啊。”江隨抱著胳膊,也跟著嘆了口氣,頗為感慨的模樣:“像我這種長得帥情商高還會說話的人,世上已經很少了。”
陸夜安被逗的低聲笑起來,指尖越過檔把,輕輕握住她手掌:“不是很少,是鳳毛麟角,獨一無二。”
江隨眼尾輕彎,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悄悄畫了個小愛心:“哇,真有眼光。”
陸夜安又笑起來,大掌捏了捏她指節,像提醒她別太得意,又像在上面偷偷蓋章。
江隨側頭看了他一眼,反手握住他手掌,嗓音輕了些:“賀叔叔是不是不太喜歡你?”
“是啊,但我能理解他。”陸夜安笑了笑,說的輕描淡寫:“只要他對我媽和葉凝好就行。”
這世上不是甚麼事情都能盡善盡美,黑與白的界限是灰色。
跟賀舟鬧的不可開交,除了破壞母親的新家庭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更何況弄瘸賀舟的人,也確實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這一點,陸夜安無法辯駁。
反正陸夜安也不指望人人都能喜歡自己,因此對於賀舟的冷淡和排斥,他從不多言。
畢竟賀舟除了排斥他之外,也沒有甚麼特別過分的行為。
看著陸夜安雲淡風輕的神色,江隨嘆了一口氣,心情有些複雜,感慨有之,心疼亦有:“我家陸隊真是包容啊。”
陸夜安笑著搖了搖頭:“與其說是包容,更多是覺得沒必要,反正我也不跟他們一起生活。”
“可你也幻想過吧?”江隨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種能跟母親和妹妹一起生活,幸福快樂的日子?”
陸夜安眸光閃了閃,眼底湧起復雜情緒:“那也不是賀舟一個人造成,陸家不可能會放棄我的撫養權,否則離婚那時候,我媽就帶走我了。”
江隨不置可否,掌心摩挲了兩下他手背,轉了更輕鬆的話題:“沒關係,以後就來幫姐姐暖被窩吧,姐姐會疼你。”
陸夜安頭冒黑線,卻沒舍抽回手,只嘴上強調:“甚麼亂七八糟的,按年紀你該叫我哥哥!”
江隨憋著笑,故意逗他:“是嗎?真按年紀的話,你確定不是叫叔叔?”
陸夜安把手抽回,重新搭回方向盤上,唇瓣抿成一條線,沒說話。
江隨眉梢揚了揚,輕輕嘶了一聲:“不是吧?生氣了?”
陸夜安依舊沒說話。
“好吧我錯了,不該拿年齡扎你。”
陸夜安還是沒說話。
江隨單手支著臉,打量著他的臉色,眸子轉了轉:“陸……哥哥?”
男人瞬間破功,唇角剋制不住的往上揚:“比我想的要好騙。”
江隨早看出他是裝的,不過沒拆穿,只笑著聳聳肩:“比我想的要好哄。”
陸夜安唇角揚的更高,指尖輕快的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回答的很誠實:“因為是你來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