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安側頭看她,眉梢輕挑:“姓陸的人可不難哄。”
“哦?”江隨尾音上揚,帶著壞笑,“陸隊要申訴?”
“當然要。”陸夜安轉過身,稍稍俯下身子,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薄唇幾乎貼上她耳廓,嗓音低低地落在風裡,帶著一絲笑意和蠱惑:“我很好哄,一個吻就能解決。”
溫熱的呼吸混著一點紅酒味,拂過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江隨眯眼,眼底的笑意像月光下晃動的河水,食指抵住他額頭,把人戳回原位:“想得美。”
陸夜安直起身,長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十二分的幽怨:“好吧,真是讓人傷心。”
他抬腳往前走,步伐比先前快了兩分,背影都透著一股子“被辜負”的蕭瑟。
江隨盯著那道被路燈拉長的背影,唇角勾了勾,揚聲喊:“喂,別走那麼快。”
“不行,我要快點回酒店。”陸夜安沒回頭,腳步反而更快了,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外面做不了的事,回房間都能補回來。”
江隨低笑一聲,幾步追上去,長腿一伸,在他腳踝前輕輕一勾。
陸夜安毫無防備,被勾腳的一個踉蹌,好在反應夠快,迅速穩住了身形。
他回過頭,挑眉:“幹甚麼?”
江隨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聳了聳肩,表情無辜得好像剛才伸腿的人不是她。
“誰讓你走那麼快,我只能物理減速咯。”
陸夜安眯起眼,抬手在她臉頰上掐了一把,沒捨得用力,只留下一點溫熱的觸感,隨即轉過身,走得更快了。
江隨揉了揉臉,看著他大步流星的背影,並不死心,再次追了上去,又是一記掃堂腿。
這次陸夜安早有防備,靈巧側身,輕鬆躲開。
江隨撲了個空,一腳倒差點踢上燈柱,低笑著問:“你都不問問我,為甚麼非要讓你走慢一點嗎?”
陸夜安眉峰輕挑:“為甚麼?”
江隨朝他勾勾手指,眸光被燈火映得瀲灩:“靠近點,閉上眼,然後我才能告訴你。”
對上她意味深長的笑,陸夜安像是意識到甚麼,唇角剋制不住的上揚。
他依言俯身,閉上眼,睫毛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輕輕顫動。
夜風拂過,他聞到少年身上清冽的薄荷香,越來越近。
溫熱的呼吸隔著口罩,輕輕掃過他臉頰,帶著一絲癢意。
下一秒,少年忽然開口,用氣音吐出三個字:“想、得、美。”
發現自己被耍,陸夜安猛地睜眼,掌心探出。
江隨向後跳開一步,靈巧地避開了他的手,笑得肩膀直顫,轉身就跑,清朗的笑聲灑了一路。
陸夜安抓了個空,看著她一溜煙跑遠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抬步追上去。
“不準跑。”
江隨哪裡會聽,反而笑的更加肆無忌憚,腳步也越來越快。
夜晚的巴黎街頭,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在昏黃的路燈下追逐打鬧著,笑聲和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塞納河的風把水面吹的輕晃,像有人在空氣裡悄悄撥絃。
誰也沒有注意到,遠處一棟舊公寓的視窗,長焦鏡頭悄然探出。
快門無聲地連拍,將兩人剛才親暱打鬧的一幕幕清晰定格。
……
陸夜安請假只被批准了幾天,恰好江隨在巴黎的行程也結束了,兩人便一起坐飛機回了國。
飛機落地之後,陸夜安便開車趕回了部隊。
江隨也沒閒著,回了一趟家,看望沈餘歡。
如溫時念所說,沈餘歡的感冒早已好全,江隨到家的時候,她已然活蹦亂跳。
但江隨還記著之前要帶她去看音樂劇的承諾,於是掏出手機,準備在網上買票。
沈餘歡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哥,明天我們要請師父一起去嗎?”
這倒把江隨給問住了。
從客觀角度上來說,請溫時念是有必要的。
因為音樂劇甚麼的,江隨完全不懂,不半路睡著都不錯了。
溫時念在這方面可能跟沈餘歡更有話題。
而且溫時念把沈餘歡照顧的這麼好,自己不在家的日子裡,可以說溫時念替她把這個姐姐給當了。
如果不請溫時念,顯得有點無情。
可要是喊上溫時念,似乎也不太好,跟一家三口約會似的,這要讓陸夜安那個醋罈子知道了,他不得爆炸啊。
江隨輕嘆一口氣,忽然明白為甚麼電視劇裡主角都不敢輕易對朋友表白。
窗戶紙一旦捅破,朋友跟曖昧的邊界便容易混淆。
被喜歡的那個人為了不給對方釋放錯誤訊號,只能一刀切斬斷聯絡,這樣便不用為難的區分邊界,直接退回最安全區域。
思索片刻後,江隨想到了解決辦法。
“可以啊,叫上你師父一起吧,還可以再叫一個人。”
沈餘歡挑了挑眉:“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