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隨話音落下的剎那,顧教授和阿闊都是一愣,下意識順著江隨端起的槍口望去。
只見在溫時念剛剛所指的灌木叢深處,枝葉晃動間,一個碩大的黑色頭顱探了出來。
它鼻尖溼冷,兩隻烏溜溜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帶著一種野獸特有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審視。
彈幕瞬間炸了鍋:
【臥槽真有熊啊!溫老師的聽力太神了!】
【啊啊啊啊!節目組快來保護我方嘉賓!】
【攝像師把鏡頭拉遠一點,太嚇人了這也】
【隨哥舉槍太利落了,安全感爆棚!】
溫時念也沒想到自己聽到的動靜居然是黑熊弄出來的,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攥緊了江隨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江隨眉梢一挑,利落拉動槍栓,機括髮出的“咔噠”一聲脆響,子彈瞬間上膛。
顧教授趕忙壓低聲音阻止:“這種黑熊在當地算是保護物種,除非它主動攻擊,否則不能隨便開槍!不然我們多半會被請去警局喝茶!”
江隨舉起的槍口紋絲不動,眼尾眯著,語氣帶著一點懶痞的笑:“那就看上帝會不會保佑它聰明一點,自己學會滾。”
聽到這話,顧教授竟不知該怎麼回覆。
居然讓上帝保佑熊,而不是保佑他們嗎?
未免也太風輕雲淡了吧!
彈幕:【隨:祈禱上帝保佑你吧,阿門】
【感覺江隨一點都不帶慌的】
【開玩笑,“真理”就掌握在江隨手上呢】
那頭黑熊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沒有立刻撲上來,只是用那雙森然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幾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空氣彷彿凝固了,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在這片原始森林,幾個人與這頭熊開始了無聲的對峙。
周遭的蟲鳴鳥叫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心臟在胸腔裡狂亂擂鼓的悶響。
溫時念抓著江隨衣角的手心已經緊張到滲出細密的汗珠,濡溼了那一小塊布料。
阿闊嚥了下口水,聲音發乾:“江隨,你……你槍法怎麼樣?萬一……我是說萬一它真的衝過來,你能打中嗎?”
江隨唇角輕勾,像是完全沒把眼前的龐然大物放在眼裡:“指哪打哪,童叟無欺。”
話音剛落,遠處的黑熊忽然有了動作,它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試探性地往前邁出了一步,掌墊碾過腐葉,發出黏膩的“咕唧”聲。
江隨眼皮都沒抬,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砰——
巨大的槍響撕裂了森林的寧靜,驚起一片飛鳥。
第一槍作為警告,子彈精準地打在熊掌旁的泥地上,炸起一串泥點。
那黑熊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腳邊的衝擊嚇了一大跳,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它朝這邊望了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隨即笨重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鑽進灌木叢深處。
直到那窸窸窣窣的動靜消失,眾人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紛紛長舒了一口氣。
溫時念眉頭卻還緊鎖著,拽了拽江隨衣角:“我感覺它沒走遠。”
江隨抬眼看向那片茂密的灌木叢和層層疊疊的枝葉,選擇相信溫時念的聽力,再次抬起槍口:“那就再來一槍!”
砰!
槍聲響起的瞬間,遠處的灌木叢忽然開始急促晃動,枯葉被踩得嘩嘩亂響,像一陣急雨遠去。
阿闊歎為觀止:“溫老師,你這耳朵神了啊!”
彈幕也隨之沸騰:
【這熊也太精了,居然還假裝離開,實則要搞伏擊嗎?】
【還好溫老師聽力夠牛,江隨槍法夠準】
【是啊,那句指哪打哪簡直蘇斷腿】
【熊:惹不起,告辭!】
風把火藥殘味吹散,林間重回潮悶。
江隨放下槍轉身,發現溫時念還攥著自己衣角,那一小塊布料已經被汗水浸得顏色都深了一些。
江隨低笑出聲:“這麼緊張做甚麼?對我槍法沒信心啊?”
溫時念這時才鬆開手,眼底還帶著未散的驚悸:“有信心,但還是會擔心。”
話音剛落,嚮導忽然提著褲子從遠處狂奔而來:“怎麼了怎麼了!為甚麼要開槍?!”
江隨把槍還給他,聳了聳肩:“這附近有熊出沒,我鳴槍示警,把它嚇跑了。”
她頓了頓,環顧四周愈發幽暗的林子:“這熊精明的很,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今天想找到藍金剛鸚鵡恐怕是沒戲了,我們還是先撤吧。”
嚮導聞言連連點頭,立刻掉頭引路。
阿闊把相機往脖子後一甩,伸手扶住心有餘悸的顧教授,快步跟上。
溫時念因為剛才的驚嚇,腿還有些發軟,踩在溼苔上打了個滑。
江隨眼疾手快拽住她手腕,掌心滾燙,嗓音輕緩:“別急,不慌。”
如往常那樣雲淡風輕的口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瞬間驅散了溫時念胸口那股殘餘的驚悸。
就這樣,一行五人,阿闊扶著顧教授,江隨牽著溫時念,腳步急促卻不再慌亂,沿著來時的路開始折返。
等坐著車再度回到酒店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幾人一起吃了晚飯,便各自回了房間休整。
在潮溼的森林裡悶了一身的汗,江隨二話不說先進浴室洗了個澡。
等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裡走出來時,江隨卻犯了愁——來月經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工作太忙,還是驟然從寒冷的北半球飛到了炎熱的南半球,導致內分泌有些失調,這次經期竟然提前了足足十天。
關鍵是她根本沒帶衛生巾啊!
若是突然跑出去買,攝像大哥肯定會跟拍,那就解釋不清了。
思索片刻後,江隨拿起手機,避開攝像頭,悄悄給隔壁的溫時念發訊息,問問她有沒有衛生巾。
這條訊息很快得到了回覆,溫時念答的簡潔明瞭,甚至給出瞭解決方案——
【我放廁所了,你先找個藉口來我房間,再找個藉口去上廁所,廁所不會有攝像機】
江隨暗中讚歎她想的還挺周全,放下手機,在房間裡假裝無聊的踱步兩圈,隨後便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來到溫時念房間門口,江隨聽到了一陣斷斷續續的吉他彈奏聲。
她輕咳一聲,抬手敲響房門。
木門咔噠一聲被拉開,溫時念倚在牆邊,假裝不解:“怎麼了?有事嗎?”
江隨聳聳肩:“我剛剛聽到了吉他聲,你是在寫歌嗎?”
“是啊。”溫時念點點頭,怕她尷尬,先一步開口邀請:“我寫好了一小段demo,要聽聽嗎?”
“行啊。”江隨欣然點頭,隨著她走進屋內。
溫時念的房間跟她的房間陳設基本一致,江隨在沙發上落座,看著茶几上散落的樂譜和手稿,不由感慨:“你這是一回屋就開始寫歌了嗎?”
“是啊。”溫時念拿起吉他,在江隨身旁落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今天這一路我看你都嚇得不輕,居然還能保持創作狀態?”
溫時念笑了笑,眸子彎起漂亮的弧度:“雖然這一路確實驚心動魄,但我挺開心的。”
想到溫時念對那些蟲子退避三舍的狀態,以及看到熊時臉都嚇白的表情,江隨無法理解:“開心在哪?”
因為你在我身邊——溫時念餘光瞄到攝像機,把這話嚥了下去,改口:“因為體驗很新奇。”
江隨低聲笑起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又菜又愛玩嗎?”
溫時念:“……”
彈幕:【哈哈哈哈哈笑暈了,好損的嘴啊】
【溫:真想把吉他砸你腦袋上】
【這麼損你溫姐姐,小心你溫姐姐生氣,你又得哄~】
【抱著吉他的溫老師又帥又美,才女啊】
看著眼前人笑的滿臉戲謔,溫時念無奈嘆了口氣,指尖輕撥琴絃:“可以開始聽曲子了嗎?江大少爺。”
“好的,溫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