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教官,就是覺得您長得真帥。”
江隨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砸進結冰的湖面,裂紋瞬間爬滿所有人的耳膜。
風停了,草屑懸在半空,連遠處旗杆上的繩子都忘了晃動。
蘇輕倒抽的冷氣聲像被拉長的哨子,庚興揚的下巴差點砸到腳背,羅曦眯起眼,指節在行李箱拉桿上敲出“嗒嗒”兩聲,像給這死寂配了鼓點。
所有人都沒想到江隨膽子會這麼大,居然敢直接調戲陸夜安這個恐怖的冷麵教官。
彈幕也在此時炸成煙花——
【???我隨哥是真敢啊!!!】
【這膽子也太大了吧,不怕被罰爬行十公里?】
【雖然但是,教官確實帥啊,江隨說了我不敢說的】
【活著很好,但江隨就要帥死】
趴在地上匍匐前進的江澈猛地回頭,手肘蹭過沙礫,疼得齜牙都顧不上,目光幸災樂禍的投向江隨。
一片死寂中,陸夜安沒立刻開口。
他維持著微側頭的姿勢,鼻樑陰影在唇邊投下一道冷利的線,像刀鞘邊緣的薄光。
三秒後,那道線忽然彎了——極輕的一聲笑,從鼻腔滾出,帶著凌晨鐵鏽味的空氣,颳得眾人耳膜發麻。
“帥?”他往前半步,微微彎腰跟少年平視:“具體說說,你覺得我哪裡帥?”
陸夜安說話時語氣是輕緩的,可其他人卻覺得脊背發涼。
陸夜安不笑時壓迫感十足,但此時突然放緩語氣,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毛骨悚然。
眾人頓時向江隨投去同情的目光。
彈幕再次刷屏:
【完了完了,教官越溫柔罰得越狠】
【江隨快認錯啊!現在低頭還來得及!】
【這語氣聽得我頭皮發麻】
【感覺下一秒就要被罰做五百個俯臥撐了】
江隨並未在意他們的視線。
陸夜安靠的近,她甚至能看清對方瞳仁裡自己的倒影。
她舔了舔虎牙,語速慢悠悠,卻字字清晰:“報告教官,你鼻樑高能滑手機,下頜線能削蘋果,至於腹肌——”
她頓了頓,眼尾彎出一點壞:“肯定有八塊。”
“你怎麼敢肯定?”陸夜安低聲反問,磁性的尾音被麥收進去,震得耳膜一陣酥麻,“依據是甚麼?”
“報告教官。”江隨立正,鞋跟啪地一碰,聲音拖得慵懶,“沒有依據,全靠幻想。”
四周齊刷刷響起抽氣聲。
不僅沒有收手,居然還在繼續調戲!江隨這是瘋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陸夜安身上,猜測他會給江隨甚麼樣的懲罰,是上下蹲?俯臥撐?還是跟江澈一樣,匍匐爬個一百米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陸夜安垂著眸子,喉結在領口上方滾了滾。
原來江隨會幻想他有沒有腹肌?
一聲低笑自陸夜安喉腔溢位,他低頭退後半步試圖掩飾,但這聲笑像雪地裡漏出的一截紅繩,突兀又勾人。
看著陸夜安嘴角那抹根本藏不住的弧度,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傻眼了。
本以為陸夜安會表演一個光速變臉,狠狠懲罰江隨,沒想到這個冷麵教官居然真的不禁誇???
彈幕紛紛炸鍋:
【啊啊啊啊啊教官居然笑了!好可愛!】
【原來冷麵教官吃這套?】
【教官耳朵是不是紅了?我看錯了嗎?】
【啊啊啊,好磕!民政局我已經搬來了,你倆立刻結婚!】
“理由成立。”陸夜安聲音恢復冷冽,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啞,“歸隊。”
江澈原本還準備看江隨受罰,沒想到陸夜安會這麼輕飄飄揭過,終於憋不住,趴在地上撐著胳膊嚷:
“教官,江隨這算擾亂隊伍秩序吧?為甚麼你不罰他?!”
“擾亂秩序?”陸夜安偏頭,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眸色冷得能刮骨:“江隨每句話都喊了報告,符合規矩,而你——”
他聲音陡然嚴厲,“剛才這句話又沒打報告,看來規矩學的還不夠,加爬一圈!”
江澈臉色一僵,攥緊手心,忽然靈光一閃,大聲喊道:“報告教官!您長得這麼帥,肯定心地善良,不會忍心讓我加爬吧?”
眾人意識到江澈這是看陸夜安不禁誇,試圖用這種方式讓陸夜安收回成命。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陸夜安身上。
這一回,陸夜安同樣笑了,但卻是徹頭徹尾的冷笑,嗓音像冰碴子砸地:“不服是嗎?加爬兩圈!”
江澈:????
靠!不是不禁誇嗎?怎麼一點用都沒有!
“報告教官……”他試圖開口。
“再多說一個字,加爬三圈。”陸夜安面無表情。
江澈:“……”
彈幕:【笑死人,江澈看起來是真沒招了】
【還想耍小聰明,陸教官哪會看不出】
【所以陸教官只面對江隨才會不禁誇嗎?耶斯!又嗑到了!】
【並非教官不禁誇,只是隨哥太會撩】
江澈把剩下的話咽回肚子,牙關咬得咯吱響,只能認命地把臉貼回草地,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鴨子,一拱一拱往前爬,背影寫滿悲憤。
風重新流動,草屑打著旋兒掠過江隨腳邊。
她抬眸,恰好對上陸夜安視線。
四目相對的剎那,陸夜安眉宇間的冷淡如冰雪消融,眉梢輕輕挑了一下,像衝她笑,又不像。
江隨暗自腹誹:孔雀又開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