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很快上路,迎著微弱的晨光駛向軍營。
時間太早,眾人精神都不是很好,車廂內一片寂靜。
艾朗掃了眾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這趟路大概要開三小時,到了之後你們就能見到總教官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趁現在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蘇輕原本正把保溫杯旋開,熱氣撲在睫毛上,她眨了眨眼:“啊?您不就是我們的教官嗎?”
艾朗搖頭:“我只是負責接送你們,真正的教官另有其人。”
“這樣啊……”蘇輕尾音軟軟地翹上去,像只好奇的貓,“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艾朗沒接話,只是突然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庚興揚看到那笑容,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對蘇輕說:“我勸你最好不要期待,我右眼皮已經開始跳了。”
彈幕立刻飄過一片贊同:
【哈哈,節目組肯定沒安好心】
【庚興揚:現在跳車還來得及嗎?】
【我有預感,真正的教官絕對是個魔鬼】
【已經開始心疼嘉賓們了】
江隨窩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帽簷壓到鼻樑,只露出半截線條利落的下頜。
她把迷彩外套當毯子蓋在肩頭,對這段插曲置若罔聞,側臉貼著冰涼車窗準備補覺。
車輪碾過碎石,一陣晃,她換了個姿勢,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指節有意無意地搭在脈搏上,數著心跳睡去。
……
三小時後,大巴速度逐漸減慢。
江隨睜眼時,大巴已停,車門“嗤”地撤開,一股帶土腥的冷風灌進來,像給每個人臉上糊了一層鐵鏽。
艾朗率先起身:“都跟在我後面,別掉隊!”
眾人拖著行李下車,跟著艾朗走進軍營大門,來到一片空曠的草坪前。
此時已經是七點多,天光大亮,草坪上空無一人,只有凜冽的晨風吹過。
“排成一列,立正站好。”艾朗下令。
蘇輕環顧四周,小聲嘟囔:“教官人呢?不會從草裡鑽出來吧?”
話音未落,遠天忽然傳來“嗒嗒嗒”的金屬撕裂聲。
眾人抬頭,只見一架軍用直升機正朝著草坪急速駛來。
風先一步抵達,螺旋槳帶起的狂風捲著沙粒直抽人臉,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直升機像一條黑鯊破雲而下,螺旋槳攪得草皮層層倒伏,空氣被切成碎末。
艙門滑開,一條迷彩褲腿跨出來,靴跟落地“砰”一聲,塵土以他為中心炸成圓環。
男人身材高大,下頜線流暢利落,隨手摘了手套塞進褲兜,動作簡潔得像拆槍。
看到陸夜安那張熟悉的臉,江隨愣住了。
還沒回過神,旁邊的蘇輕忍不住小聲驚呼:“天啊,長那麼帥嗎!”
彈幕也早就爆炸:
【臥槽!這是真實存在的顏值嗎?】
【這氣質這身材,完爆娛樂圈一眾男星】
【三分鐘,我要這個教官的全部資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帥哥了,這身高,這肌肉,這長相,這是daddy啊!】
直升機飛走後,艾朗小跑到陸夜安面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隊長,新兵已帶到!”
陸夜安微微頷首,長腿邁開走向列隊的眾人。
雖然他還沒開口,甚至距離眾人還有十幾步的距離,但那強大的氣場和壓迫感已經讓所有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只有江隨依然保持著那副懶散的樣子,嘴角甚至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輕發現江隨並不緊張,小聲問:“這個也是紙老虎嗎?”
江隨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這個可是真老虎。”
陸夜安停在他們兩步開外,目光像冰水過篩,逐一濾過臉和骨頭:“我是你們的總教官,陸夜安。”
明明沒甚麼溫度,可那嗓音就是磁的人耳熱,蘇輕又忍不住嘀咕:“哇,連聲音都這麼好聽……”
陸夜安的目光突然銳利地射向她:“你很愛插話?”
蘇輕對上那雙冷冽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立刻站得筆直,結巴回覆:“沒……沒有……”
彈幕:【哈哈哈哈,看把人姑娘嚇的】
【這教官帥是真的帥,可怕也是真可怕】
【沒事,衝我來,daddy狠狠的訓斥我吧!我不介意!】
【前面的這不是無人區啊!】
“接下來的十四天,如果你們想成為一個真正的兵,必須令行禁止,雷厲風行。”陸夜安聲音不高,卻帶著螺旋槳未散的震顫,低沉有力,“聽清楚了嗎?”
“明白了。”
“清楚了。”
“懂了。”
聽到眾人七嘴八舌稀稀拉拉的回應,陸夜安眉頭一皺:“哪來的蚊子哼哼,沒吃飯嗎?”
江澈聳了聳肩:“我們確實還沒吃早飯呢。”
陸夜安側頭挑眉,兩步走到江澈面前:“你在跟誰說話?回答問題前不知道要先打報告嗎?”
江澈噎住,嘴角弧度僵在半空:“剛來,確實不知道規矩。”
他完全沒意識到這句回覆也沒打報告。
“沒關係,我會讓你知道。”陸夜安後退一步,聲音陡然嚴厲,“匍匐就地!”
江澈愣了一下:“為甚麼?”
“軍隊裡只有服從,沒有為甚麼。”陸夜安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江澈的臉。
江澈咬咬牙,不情願地彎腰趴在地上。
陸夜安抬手,指尖遙指五十米外的旗杆:“爬到那兒,再爬回來,飯前運動運動,我想你會吃的更香。”
此話一出,其餘人紛紛震驚。
好恐怖的冷麵教官……
地上的江澈抬頭看了旗杆,爬一個來回至少一百米,都不知道會累成甚麼樣,頓時面露難色,試圖討價還價:“教官,我還沒吃早飯,萬一低血糖了怎麼辦?”
陸夜安軍靴碾草,語氣平淡:“你只管爬,暈了會有人把你扛走。”
江澈無可奈何,只能開始爬行。
可他完全不懂匍匐爬行的標準姿勢,努力把身體放平,卻找不到重心,手肘外張、臀部高聳,每一次膝蓋離地,迷彩布料就磨出一聲“嚓”,像只笨拙的鴨,一扭一擺往前拱,顯得十分滑稽。
彈幕頓時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這姿勢我笑不活了】
【澈哥偶像包袱碎了一地】
【好像一隻蛆在蠕動啊救命】
【節目效果拉滿了】
看著江澈滑稽的動作,隊伍裡,庚興揚的肩膀抖到模糊,羅曦乾脆閉眼,把唇抿成直線,蘇輕則垂著腦袋,恨不得把臉埋進胸膛掩飾笑容。
唯獨江隨沒忍住,喉結輕顫,一聲“噗嗤”漏了風。
陸夜安偏頭,目光像探照燈刷地切過來,靴跟一轉,幾步停到江隨面前。
沙粒在他腳下碎裂,發出細聲“咔吧”。
眾人瞬間收聲,空氣像被拉緊的弦,所有視線齊刷刷釘在江隨身上——默哀裡帶著“兄弟你自求多福”。
“在笑甚麼?”陸夜安低聲開口。
江隨站直身子,大聲回覆:“報告教官,就是覺得您長的真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