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隨的話,江澈臉色沉了沉。
然而他並沒有就此離開,反而揚起一個故作從容的笑容,轉向蔣銳:
“蔣導,既然這麼巧在這兒碰上了,不如這頓飯讓我來請?大家坐下來一起聊聊,說不定能碰撞出甚麼新想法。”
蔣銳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卻不容轉圜。
“這頓飯是我請江隨的,哪有半路讓你來請的道理。我也不缺這頓飯錢,不管你想聊甚麼,都等以後再說吧。”
江隨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蔣導的意思都這麼明顯了,堂哥不會連這點禮儀都不懂吧?還賴著不走?”
江澈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掃向江隨:“你懂甚麼?我現在是燦星娛樂的頂樑柱,而燦星娛樂可是蔣導新綜藝的投資方之一。”
蔣銳忽然笑出聲,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江先生這是想拿投資方來壓我?”
江澈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蔣導誤會了,我只是想請您給我一個機會……”
蔣銳沒接話,只是朝包廂大門抬了抬手,示意江澈離開。
江澈看出這明顯的逐客意味,臉色難看了一瞬。
知道再待下去只會得罪蔣銳,他陰冷的瞥了江隨一眼,攥緊手心,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離開。
包廂門“咔噠”一聲關上,輕得像一聲冷笑,把江澈在門外的尷尬背影放大了十倍。
屋子裡重新陷入安靜,只剩下空調暖氣輕微的運轉聲。
明亮燈影裡,蔣銳先嘆了口氣,像把剛才那陣烏煙瘴氣從肺裡吐乾淨。
他在江隨身邊落座:“你這個堂哥,還真是超乎我的意料。”
江隨拎起青瓷茶壺,腕骨一翻,水線細而穩,茶湯在暖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茶香被熱氣託著,在兩人之間升起一層薄霧。
“蔣導指的哪方面?”
蔣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卻笑,“臉皮方面。”
邱尋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又趕緊抿住嘴,低頭扒拉選單,假裝研究今晚到底點幾隻醉蟹。
菜牌翻過去兩頁,點完菜後待服務生離開,江隨才理了理袖口,轉向蔣銳:“蔣導今天請我吃飯,是想讓我擔任新綜藝的嘉賓嗎?”
蔣銳點了點頭,從隨身包裡取出一份資料推到她面前:
“我在籌備一檔軍旅競技題材的綜藝,打算找幾位嘉賓進入軍營,與軍人組隊搭檔,完成各項挑戰。”
“錄製時長為兩週,希望透過軍隊戰士和明星新兵的榜樣力量,展現我國軍人風采以及軍隊的強大。”
潘珂探身向前,指尖在資料上輕輕一點:“這樣的題材應該要經過層層審批報備吧?”
“所以我才籌備了整整一年。”蔣銳把眼鏡往上一託,鏡面映出頭頂的射燈,像兩枚冷白的小月亮,“現在各項手續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就差嘉賓人選。”
江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齒間漫開:“為甚麼會選中我?”
蔣銳笑了笑,手指在資料上輕叩:“首先看中你目前的流量。做綜藝和做電視劇不一樣,嘉賓如果沒有關注度,哪怕創意再好,收視也不會太理想,而你正是當紅小生。”
他頓了頓,目光在江隨臉上停留片刻:“其次,我看中了你的樣貌。”
江隨挑眉,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看中樣貌是指?”
“你太漂亮,漂亮到觀眾下意識覺得你拿不動槍。”蔣銳笑了一聲,聲音低而緩,“把你這樣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美少年,扔進嚴苛鐵血的軍營磨練……”
他推了推眼鏡,笑容加深:“這之後會你變成甚麼樣子?是會更加嬌氣,還是會變得更有男人味?我想大眾一定會好奇。”
江隨笑起來,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沿:“明白了,蔣導是想讓我玩反差。”
“的確是這個想法。”蔣銳頷首,“但能不能反差得起來,博得觀眾好感,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言下之意,要是沒能反差起來,只會捱罵。
不過對綜藝來說,嘉賓討人嫌被罵也是話題度。
潘珂眉心輕輕蹙起,扭頭看向江隨,剛想說點甚麼,江隨忽然把茶杯在指尖轉了半圈,笑著點頭:“好,我參加。”
蔣銳朗聲笑起來,手掌在桌布上拍出一聲悶響。
“爽快!過兩天我讓人把合約給你送過去。”
江隨舉杯,茶麵晃出極輕的漣漪:“先謝蔣導賞識。”
瓷杯相碰,清脆一響,像把未來的十四天提前蓋章。
……
除了江澈這個插曲,一頓飯算是吃的賓主盡歡。
離開飯店後,江隨帶著潘珂和邱尋重新回到了保姆車上。
剛在位置上坐好,江隨忽然聽到潘珂嘆了口氣。
江隨挑了挑眉:“嘆氣做甚麼?”
潘珂微微坐直身子:“你真的要參加這個綜藝嗎?”
“那當然,不是都說好了嗎?”江隨打量著她眉宇間的那抹憂愁,笑了一聲:“之前你不還攛掇我去參加嗎?現在這是怎麼了?”
“我之前不知道是這種型別的綜藝啊,進軍營可不是小事,看蔣導那意思,強度肯定高。”潘珂頓了頓,欲言又止:“你扛得住嗎?”
江隨如果官宣要參加這檔綜藝,大眾多少會抱著點看江隨堅持不住崩潰的想法。
畢竟江隨看起來是那麼的……弱?
如果江隨能打臉這些人就算了。
如果不能,江隨甚至因為訓練太累,情緒崩潰、發火,節目的話題度倒是不缺了,江隨的路人緣也完蛋了。
“說真的,現在合同還沒簽,咱們要是反悔還來得及。”
對上潘珂擔憂的視線,江隨眉梢一挑,輕笑起來:“潘姐,在你眼裡我就這麼弱嗎?”
“難道你很強嗎?”潘珂胳膊一伸,抓住江隨肱二頭肌捏了捏:“看著也不壯啊。”
一旁的邱尋笑起來:“潘姐,你就放心吧,隨哥之前拍《破繭》的時候,抱著唐奕姐跑個一百米都不帶喘的。”
潘珂震驚:“真的假的?”
“當然。”
江隨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潘姐,就算真扛不住,我也不至於在節目裡情緒崩潰,我情緒多穩定你還不知道嗎?”
潘珂想起江隨平日裡面對甚麼風浪都漫不經心、雲淡風輕的樣子,顧慮又打消了一點,“說的也是。”
江隨扭頭看向窗外夜色,唇角輕勾:“我也要藉著這次機會,好好扭轉一下大眾對我的印象。”
一個個的,居然都覺得她弱不禁風嗎?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