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和韻之莊的停車場,一輛白色保姆車緩緩剎停。
車門拉開,江隨率先跳下車,金色短髮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她隨手理了理黑色夾克的領子,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飯店門廳。
潘珂跟著下車,把包往肩上一甩,金屬鏈條刮過車門,發出細碎的脆響:“蔣導定的包間在15號。路上有點堵,他應該已經到了,我們快進去吧。”
江隨點點頭,率先邁開步子,潘珂風風火火的跟上,邱尋緊隨其後。
飯店門口的侍應生殷勤地迎上來,江隨報上包間號,侍應生立即躬身引路。
走廊裡暖黃燈光鋪地,踩上去像踏進一池化開的蜜。
服務生小跑領路,鞋底在地毯上吸進又吐出,沒半點聲響。
才走到一半,江隨忽然停下腳步——前方拐角處,江澈正帶著助理快步走來,西裝剪裁鋒利,領口彆著一枚銀色領針,臉上帶著故作從容的笑意。
“喲,這不是我那位堂弟嗎?”江澈停下腳步,挑眉打量江隨,“你來這做甚麼??”
江隨單手揣兜,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懶洋洋晃了晃:“飯店你家開的?我來吃飯還得向你打報告?”
“你要是真來吃飯就算了。”江澈嗤笑一聲,理了理袖口:“若是也來見蔣導,那可就有意思了。”
潘珂抱臂,指甲在臂彎裡輕輕敲:“怎麼著,難道蔣導今晚請了你?”
江澈沒回答,只是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手錶:“蔣導要再度出山做新綜藝的訊息,圈裡早就傳開了,多少人都擠破了頭想當嘉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隨臉上,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就怕某些人仗著自己有點流量,就想當蔣導的嘉賓,別到時候自取其辱,說服不了蔣導,鬧個笑話,弄的場面尷尬。”
江隨低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撥了撥額前的碎髮:“你怎麼知道我就是來自取其辱的?萬一蔣導偏偏看中了我呢?”
“看中你?”江澈像是聽到甚麼笑話,唇角揚的更高。
“我可聽說蔣導這次做的綜藝跟軍旅有關,前後籌備了近一年。他看中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人去當嘉賓,到時候被操練的體能不支暈倒在訓練場上,節目組還得賠錢嗎?”
江隨偏頭,舌尖抵了抵齒根,笑出一聲輕嗤:“看來你對自己的體能很有信心?那我倒是很期待,要是真一起上節目,我們倆誰會先暈倒。”
邱尋適時上前,馬尾一甩,聲音脆生:“隨哥,跟這種人廢甚麼話,別讓蔣導久等。”
江隨轉身,夾克下襬被風帶起,像刀鋒掠過空氣。
江澈皺了皺眉,突然加快腳步超越她,先一步抵達15號包廂的門前,手掌拍在門把上,“咔噠”一聲,搶先一把推開了包廂門。
包間裡燈光暖得發橘,圓桌中央一隻玻璃轉盤,倒映出天花板的雲紋。
蔣銳坐在桌邊,灰色高領裹到下巴,黑色方框眼鏡邊沿磨得發亮,正坐在桌前看資料。
見門被推開,他抬起頭,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他剛起身,江澈已經換上熱情的笑容,大步走到男人面前伸出手:“蔣導您好,我是燦星娛樂的江澈。聽說您在這吃飯,特地來打個招呼。”
他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黑檀木盒,遞給蔣銳:“第一次見,不知道您的喜好,準備了一點沉香,助眠,希望您喜歡。”
蔣銳推開他的手,眉頭微皺:“我今晚沒約你吧?”
站在門口的江隨和潘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無語的笑意。
還以為蔣銳今晚也請了江澈,合著是江澈這個厚臉皮不請自來啊!
江澈對二人的目光渾然未覺,仍然陪著笑:“我知道您要籌備新綜藝,我對這個專案特別感興趣,所以想跟您聊聊……”
蔣銳手背往外一撥,木盒被擋在半空,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彈回:“就算要聊,也得等我和江隨談完。”
“江隨?”江澈愣在原地,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江隨正倚在門框上,金色短髮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此刻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察覺出自己被嘲弄,江澈的笑僵在嘴角,握著木盒的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蔣銳繞開僵在原地的江澈,兩步站到江隨面前,手掌伸出來,指節粗糲,掌紋裡嵌著常年握機器留下的繭子。
“你就是江隨吧,本人比鏡頭裡更好看。”
江隨握住他的手,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您過獎了。”
潘珂立即上前一步,笑容得體:“蔣導,實在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沒讓您等太久吧?”
“沒事,也就等了幾分鐘。”蔣銳推了推眼鏡,抬手示意他們坐下:“坐吧,我還沒點菜,你們看看想吃甚麼。”
潘珂拉開椅子,木椅腳刮過地磚,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
江隨沒動,目光轉向江澈:“你還站在這,是想留下來蹭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