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快樂。”何星俊在她面前站定,滿臉笑意的把那捧淡紫色玫瑰遞出。
這花本該由工作人員獻出,何星俊主動攬了這活,意欲何為不言而喻。
場面實在太過無語,江隨都繃不住笑了。
沒辦法,人無語的時候就是會想笑。
她抬手接過捧花:“謝了,沒想到你這麼用心。”
用心兩個字被她咬的格外重。
何星俊卻像是沒看懂她這抹笑意下暗藏的譏諷,還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希望下次還能有機會再跟江老師合作。”
江隨不著痕跡的後退半步,臉上笑意不改:“別下次了,我都跟你合作兩次了,再合作真膩了。”
何星俊笑了笑,沒接話,只是跟著其他人一起鼓掌。
跟主創和其他工作人員一起拍完大合照之後,錄花絮的那臺機器也隨之關閉了。
江隨臉上的笑意淡去,轉身把捧花遞給了邱尋,讓她拿著。
何星俊瞥見這一幕,笑了一聲:“你之後不會找個角落,把捧花隨便扔了吧?”
“為甚麼要扔?”江隨挑了挑眉,“雖然這花成了你賣腐的道具,確實有些膈應,但說到底,這捧花是劇組買的,是大家對我的心意。”
她低著頭,指尖撥了撥那幾朵玫瑰,語氣平淡自然:“我怎麼可能因為你糟蹋大家的心意,你沒那麼重要。”
何星俊被這麼一噎,竟不知道該說甚麼,只好轉了話題:“你那個堂哥江澈最近也在拍耽改,這你是知道的,他最近跟另一個主演在劇裡的互動上了好幾次熱搜,吸了不少cp粉。”
江隨輕笑一聲:“你想表達甚麼?因為他們發狠了忘情了的賣腐,還吸了粉,所以你眼紅了嫉妒了,也想拉著我大賣特賣?”
“你的攻擊性一定要這麼強嗎?”何星俊輕嘆了一口氣:“我們倆在上部劇的兄弟cp反響很好,也收穫了不少cp粉,這次二搭更多人期待了,所以這部劇一定能播的不錯。”
他頓了頓,嗓音壓低了一點:“等這部劇播了,我們還有劇宣,只要你肯好好跟我互動,或許真能靠這部耽改一躍成為頂流。”
江隨眉梢輕挑:“何老師,功利心太強可不是甚麼好事。”
何星俊垂下眸子,表情有些複雜:“沒有功利心,還在這個圈子裡混甚麼?”
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太過艱難,為此,他甚至都跟女友分手了。
若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那他付出的這些又算甚麼?
這一次只許成功,絕不允許失敗。
何星俊用力攥緊了手心。
江隨瞥了他一眼,沒再說甚麼,只是轉身走向自己的房車。
她知道自己說再多何星俊也不可能聽。
他已經被巨大的沉沒成本所吞噬,一步錯,步步錯。
回到房車上,江隨窩進寬大座椅裡,抬起胳膊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咔噠聲。
邱尋後腳進來,望著這一幕笑了笑,彎腰把手裡的捧花在一邊放好,又擰開一瓶水遞給了江隨。
江隨接過喝了一口,問:“後面都還有甚麼工作啊?”
“有一些代言的廣告拍攝,還有一些品牌的活動,不過都不趕,潘姐看你剛殺青,說這幾天給你放假。”
江隨低聲笑起來,抱著胳膊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算她還有點良心。”
“過段時間就到你生日了,你打算怎麼過?這是你走紅之後第一次過生日,粉絲們都摩拳擦掌,準備為你應援呢。”
江隨拿起桌上的一根香蕉,慢悠悠剝開:“沒想好,得回去問問,如果有假放,那肯定是在家裡過。”
“潘姐讓你當晚開一小時的直播,念念粉絲來信甚麼的,跟粉絲互動一下,算是回饋粉絲。”
話音剛落,一陣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打破了車內的寧靜。
江隨掏出手機,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病宅”二字,挑了挑眉。
她咬了口香蕉,按下接通:“喂,林聽。”
“你這幾天有空嗎?”林聽開門見山,嗓音帶著一絲急迫。
江隨眉心微蹙:“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我家裡出了點事。”
“啊?你慢慢說。”
……
比起白日行色匆匆的喧囂,深夜的機場異常安靜,燈火通明。
林聽縮在候機廳冰涼的金屬座椅裡,一顆丸子頭亂糟糟的,包子臉罕見地沒了活力。
她目光空洞地望著停機坪上閃爍的訊號燈,幽長的嘆了口氣:“唉……”
聽到這聲嘆息,江隨抬起手,拍了拍她肩膀:“彆著急,這趟飛機最快十個小時就能落地。”
林聽嘴一癟:“沒想到威爾遜那混蛋居然染上了賭博,我說我媽最近為甚麼老找我要錢,我還真以為是家裡週轉不開,傻乎乎的打過去!”
她越想越氣,鼻尖都泛了紅,攥著揹包帶子的手捏得死緊。
威爾遜是林聽的繼父,林聽十歲那年親生父親去世,母親帶著她改嫁給了威爾遜,還生了個同母異父的妹妹珀西。
這繼父對林聽實在算不得好,平時都偏心妹妹珀西。
但好在他有份體面工作,也有穩定收入,能養得起母親跟妹妹,林聽便懶得跟他計較那些細枝末節。
誰知他最近居然染上了賭博!
江隨斂了笑意,眼睛沉得像深潭:“你寄回去的錢打水漂也就算了,關鍵他竟然敢借高利貸,還是跟黑幫借。”
“是啊,現在利滾利欠到了整整三百萬美金!”林聽忍不住揮了兩下拳頭,“要不是還不起,弄的珀西被黑幫帶走,他們估計還想瞞著我呢!”
“為甚麼不報警呢?”
林聽兩手一攤:“我也是這麼想的,可威爾遜攔著我媽不讓報警,說那是M國幾大黑幫之一,本來就是他欠錢理虧,一旦報警,就算是徹底把人得罪死了,要是被黑幫記恨上,往後永無寧日。”
她頓了頓,咬牙切齒:“他倒是會想後路!那珀西呢?珀西現在怎麼辦?”
雖然珀西平時被偏寵,但林聽對她本人並沒有甚麼意見,畢竟她到今年也不過是個13歲的孩子。
登機提示音突然傳來,迴盪在空曠的候機大廳裡。
江隨率先起身,戳了戳林聽的丸子頭:“急沒用,落地摸清門路再說,走。”
林聽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股灼燒般的焦慮被江隨這簡單一句摁下去一點點。
她用力點頭,幾乎是彈跳起來,手忙腳亂地背好揹包,小跑著跟上江隨大步流星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