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奧拉順著羅賓的目光掃過,視線在清冷出眾的溫時念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便興致缺缺地移開。
“坐吧。”羅賓抬手將她邀向不遠處的沙發,姿態殷勤得判若兩人,“你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來?”
黛奧拉優雅地落座,從隨身攜帶的精緻手包裡取出一份燙金的請柬,輕輕推到羅賓面前。
“後天是我父親的五十歲生日宴,父親讓我務必親手把請柬送到你手上。”
羅賓指尖在請柬華麗的紋路上摩挲,低聲笑笑:“這種小事讓管家跑一趟就好了,何必麻煩你。”
“父親說這才能顯得對你重視。”黛奧拉回以一個完美的社交微笑。
“部長真是有心了。”羅賓嘴角的弧度更深。
黛奧拉端起管家送上的紅茶,輕輕吹了吹,藍色的眼眸裡映著細碎的光:“父親很看重這次的合作,所以拿出了足夠的誠意。當然,相對應的,他也想看到你的誠意。”
這話裡有話,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敲打。
羅賓臉上的笑容不變,身體往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放心,爺爺已經為你父親的生日宴譜好了一首曲子,後天他會親臨現場,至於你想入學倫納德學院的事……”
他頓了頓,享受著黛奧拉瞬間亮起的眼神。
“我正在說服他老人家給你寫推薦信。只要你在生日宴上表現得足夠出色,我想這件事應該沒甚麼問題。”
聽到這,溫時念蜷起的手指微微縮緊,下意識扭頭跟江隨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一直沉默的沈餘歡抬頭,茫然的看向她們。
黛奧拉並未注意幾人的反應,笑靨如花:“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她站起身,提起裙襬:“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先告辭了。”
“我送你。”
羅賓立刻起身,一路將黛奧拉送到了別墅門口,看著女孩坐上路虎,他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變回了那副輕佻傲慢的樣子。
他踱步回到客廳,目光落在溫時念幾人身上,眉毛不耐地挑起:“你們怎麼還不走?等著我請你們吃午飯嗎?”
溫時念站起身,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我跟威廉姆斯先生約好了見面,麻煩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家醫院,我們知道後自然會離開。”
羅賓輕嗤一聲,像在看甚麼天真的傻瓜:“我知道你大老遠跑來是為了甚麼,想讓爺爺給你的學生寫推薦信,對不對?”
他攤開手,笑容中暗藏一絲嘲諷:“可惜啊,我爺爺一年最多隻給倫納德學院寫一封信。剛剛你也聽到了,這封信是屬於黛奧拉小姐的,你還是別妄想了。”
溫時念眉心蹙得更緊:“推薦信到底要寫給誰,威廉姆斯先生見過我學生之後自然會有決定,你憑甚麼替他做主?”
“就憑我是他的親孫子。”羅賓慢悠悠踱到溫時念面前,“當然……如果你非要見我爺爺,也不是不行。”
他彎下腰,溫熱的氣息幾乎要噴在她的臉上,拉長的尾音裡裹著曖昧:“後天的宴會我還缺一個女伴,你若是答應,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空氣突然安靜。
林聽的眼睛瞬間瞪圓,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
沈餘歡皺著眉頭,目光中也有不悅。
望著眼前這張輕浮的臉,溫時念眸光沉沉,沒有說話,周身的氣壓卻降到了冰點。
“怎麼樣?”羅賓挑了挑眉,朝溫時念伸出五指,仿若在邀請她共舞一曲,姿態傲慢又篤定:“這應該不需要考慮吧?”
溫時念的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
“我們不考慮。”
少年冷淡的聲音截斷了她的話。
溫時念扭頭,發現江隨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身側。
少年雙手插在褲兜裡,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譏誚與不屑。
羅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轉為不耐煩:“你是甚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轉向溫時念,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袖口:“溫,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後天宴會就要開始,等爺爺在宴會上看到黛奧拉的才華,篤定她就是推薦信的最佳人選……到那時候,你們就算跪下來求我都來不及。”
江隨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只是不屑地扯了下嘴角,轉身扣住溫時念微涼的手腕:“我們走。”
溫時念還想說點甚麼,但手腕上的力道似乎不容她置喙。
林聽見狀立刻從沙發上起身,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地瞪了羅賓一眼。
沈餘歡也抿著唇,快步跟上了她們。
望著她們的背影,羅賓嗤笑一聲:“你們可別後悔~”
江隨頭也沒回。
別墅外的陽光燦爛,清新的草木氣息湧入鼻腔的瞬間,江隨鬆開了溫時念的手。
溫時念揉了揉自己泛紅的手腕,嗓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你就這麼拒絕了?”
江隨挑了挑眉,雙手抱胸靠在一旁的車上:“不然呢?你還真想答應他,去當他那個甚麼女伴?”
溫時念輕輕嘆了口氣:“雖然我們見到威廉姆斯先生也未必能拿到推薦信,可如果我們連見都見不到他,那就一定拿不到。”
為了餘歡,溫時念也不想這麼輕易放棄。
江隨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了後面垂著腦袋的沈餘歡身上。
“溫時念,你覺得餘歡會希望你為了幫她爭取機會,做到這種地步嗎?”
沈餘歡聞言抬頭,上前一步:“是啊師父,就算你樂意,但我不想這樣。”
如果得到機會的代價是讓師父受辱,那她寧可不要。
對上沈餘歡堅定的視線,溫時念心頭一軟。
她摸了摸沈餘歡的腦袋,疲憊的嘆了口氣:“那還有甚麼別的辦法?我們這就打道回府嗎?”
江隨沉默片刻,忽然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氣鼓鼓的林聽。
那個眼神很輕,卻像一個心照不宣的訊號。
她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辦法總會有的,你先別操心了。”
她站直身體,從容的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交給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