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隨的話讓沈餘歡感到很暖心,可關於要不要去國外讀大學,沈餘歡還是有些糾結。
正好有段時間沒跟陸葉凝見面了,沈餘歡便給陸葉凝發了條訊息,約她出來吃飯,想聽聽她的意見。
陸葉凝利落的答應了她的邀約,並跟她約在肯德基見面。
肯德基店內冷氣開得十足,吹散了門外蒸騰的暑氣,空氣裡浮動著炸雞和甜筒的混合香氣。
陸葉凝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幾分鐘,挑了個角落坐下,惹眼的粉發在人群中很是醒目。
她剛解鎖手機,準備在小程式上點餐,對面一道黑影突然籠罩下來,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毫無預兆地在她對面坐下。
陸葉凝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驚訝地睜大了眼:“謝嶼?你怎麼在這?”
謝嶼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抬了抬下巴,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來找你。”
“找我?”陸葉凝更意外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於以寒說的。”謝嶼往椅背上一靠,姿態散漫,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落在陸葉凝臉上,審視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網上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聽說你打算讓於以寒把你唱的那個版本刪了,重新找沈餘歡錄?”
陸葉凝聳了聳肩,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敲,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唱的正式版發出去不就是試試水麼,既然大家反饋不好,刪了也正常,我今天出來也正打算跟餘歡提這件事,怎麼,你有意見嗎?”
謝嶼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沒甚麼溫度:“陸葉凝,你想唱沈餘歡就得給你讓位子,現在效果不好,大家不買賬,你又要把人找回來救場,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把人當甚麼了?”
陸葉凝拿著手機的手指驟然縮緊,指尖用力到泛白,像被這番話狠狠刺中,聲音都拔高几分:“這難道是我想看到的?網上那些人都在罵我,都說要聽沈餘歡唱的,你讓我怎麼辦?!”
謝嶼眯了眯眼睛:“所以我從一開始就跟你說了,既然決定要發你自己唱的版本,就要想清楚後果,要麼乾脆別錄,錄了就別刪,現在算甚麼?”
“你弄得自己裡外不是人,還得回頭去找沈餘歡。你覺得尷尬,沈餘歡就不為難了?她一邊要小心翼翼地顧著你的心情,一邊又不好意思拒絕補錄,兩頭受氣。”
被戳中難堪之處,陸葉凝猛地拍桌站了起來,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讓周圍的顧客都不由自主的看了過來。
注意到周圍人的視線,陸葉凝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你今天是特地來罵我的嗎?那你說我還能怎麼辦?你想讓我怎麼辦?”
“別裝。”
陸葉凝渾身一僵。
謝嶼站起身,他比陸葉凝高出一個頭,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抬眼直視著她,一字一句:“你要是真的難受,就跟餘歡直說,你要是實在不想讓她補錄,也不用在大家面前裝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比起這首歌最後到底是誰來唱,我敢說餘歡更在乎的是你這個朋友,你明白嗎?”
如果陸葉凝非得一邊裝著無所謂,一邊又心存芥蒂,那她跟沈餘歡之間只會越走越遠。
謝嶼相信沈餘歡並不想看到那場面。
所以他今天才特意過來提醒陸葉凝。
陸葉凝怔在原地,所有氣焰彷彿被瞬間戳破,腦子裡嗡嗡作響,謝嶼的每句話都像迴音一樣反覆衝撞著她的神經。
不遠處的玻璃門外晃出一個清瘦的身影,謝嶼扭頭瞥了一眼,將帽簷往下壓了壓,沒再跟陸葉凝說下去,轉身從餐廳的側門快步離開了。
沈餘歡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裡,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一動不動的陸葉凝。
她不解的走過去,在陸葉凝對面站定,歪頭問:“你在發甚麼呆?怎麼一直站著?”
陸葉凝像是才回過神,略帶慌亂地撥了下頭髮,擠出一個笑:“沒甚麼,就是坐久了,站起來活動活動。”
沈餘歡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抱歉,剛才路上有點堵車,我來晚了一點。”
“沒事,反正我也沒等多久。”陸葉凝連忙擺手。
沈餘歡點點頭,打量了一下四周:“你今天怎麼會想約在肯德基見面?”
陸葉凝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吃點炸雞了,而且今天不是瘋狂星期四嗎?不來可就虧了。”
沈餘歡被她逗笑了,拿出手機:“好,那我們看看點甚麼,今天我請客。”
“你今天怎麼突然約我出來,是有甚麼事情嗎?”
沈餘歡輕輕嘆了口氣:“自從放暑假到現在都快半個月了,你一直沒找我出來玩,所以我只好主動約你了。”
看著沈餘歡垂眸點餐的側臉,陸葉凝指尖在桌下蜷縮起來,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聲音有些發乾:“你……知道網上的事嗎?”
沈餘歡滑動手機螢幕的指尖微微一頓,沉默片刻後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