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技術組的訊息,陸夜安銳利的目光掃過車內眾人,聲音像是淬過冰的金屬,短促而有力:“把槍都上膛,下車警戒。”
“是!”
幾聲沉悶的應答後,車門被無聲地推開。
江隨和另外三名隊員魚貫而出,以防彈車為掩體,擺出了扇形的警戒姿態。
金屬槍身上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暮色中破水而來的那三艘快艇上。
快艇劈開河水,掀起兩道白浪,最終在離他們幾十米開外的蘆葦蕩邊緩緩靠岸。
嘩啦一聲,十幾個戴著黑色面罩、手持長槍的男人從艇上跳下,動作幹練,顯然訓練有素。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臉上戴著一張猩紅色的面罩,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他隔著隨風搖曳的蘆葦,朝陸夜安的方向高聲喊話,聲音沙啞難聽:“陸隊長,納爾森人呢?帶下車讓我瞧瞧!”
陸夜安一言不發,轉身拉開車門,像拎一隻麻袋般將納爾森拽了出來。
他迎著對岸投來的十幾道視線,聲音平穩:“人就在這兒。”
紅面罩男探頭看了一眼,似乎並不滿意:“蒙著臉誰知道是誰?把他的頭套摘下來,不然我怎麼確定你們沒耍花樣?”
陸夜安沒有動,冷冷地反問:“我的人呢?”
紅面罩男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紅面罩男做了個手勢,兩個同樣蒙著頭罩的人被推到他面前。
那個稍高一些的男生,從身形和穿著上看確實像艾朗,可旁邊那個女生他無法確定。
陸夜安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旁邊的江隨。
江隨握著突擊步槍的手收得更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盯著那道身影,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個人的外套是林聽今天穿的,但是褲子不對,林聽今天穿的是條牛仔褲。”
如果艾朗旁邊的那個人不是林聽,那林聽去哪了?
如果她確實是林聽,又為甚麼會換褲子?
無論如何,江隨都沒法把答案往好的方向去想。
陸夜安心也沉了下去,正思考時,餘光忽然瞥到江隨的重心微微前移——這是準備出擊的預兆。
陸夜安連忙抬手,不動聲色地摁住了她的胳膊,低聲道:“先別動,讓對方把頭套摘了再說,萬一是林聽路上換了褲子呢?”
說完,陸夜安重新轉向對岸,提高了音量:“把你們手上那兩個人的頭套摘掉,我要確定他們是不是我的人。”
紅面罩男發出一聲嗤笑,“陸隊長,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先把納爾森的頭套摘了,讓他走過來,我自然會讓你看清楚你想看的人。”
“絕無可能。”陸夜安的回答斬釘截鐵。
紅面罩男挑了挑眉,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轉身,一把將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艾朗的腦袋上,語氣狠厲:“陸隊長既然這麼不樂意配合,那我就只好先送你一個手下上路了!”
“你敢開槍,我現在就帶納爾森離開。”陸夜安的聲音冷得像冰層,“你可以試試,看你攔不攔得住。”
風吹過蘆葦蕩,發出沙沙的響聲,雙方就這樣僵持在原地,空氣裡充滿了火藥味。
詭異的沉默片刻之後,紅面罩男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河岸邊顯得格外刺耳。
他上前兩步,動作快得驚人,一把扯下了艾朗頭上的面罩。
光線突然湧入,讓艾朗恍惚地眯了眯眼。
他的嘴巴被一圈又一圈的工業膠帶死死封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擰緊眉頭,用焦急的眼神死死望著陸夜安的方向。
“看清楚了?”紅面罩男用槍管不輕不重地戳了戳艾朗的腦袋,欣賞著他的掙扎,又將頭套給他罩了回去。
“我已經摘了一個,夠有誠意了吧?現在該你把納爾森的頭罩摘下來讓我看看了。”
“另一個呢?”陸夜安毫不退讓,“把他旁邊那個人的頭套也摘了。”
“陸夜安,你別得寸進尺!”紅面罩男的語氣驟然變冷。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槍口一轉,對準了艾朗旁邊林聽,朝著她的大腿猛地扣下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開,紅面罩男的槍管迸出一簇火花,手槍打著旋飛入河中。
那顆原本應該沒入林聽大腿的子彈,剎那間飛射進了一旁的草叢。
紅面罩男驚愕地看向江隨,似乎沒想到她的槍法居然這麼精準。
江隨槍托抵肩,面無表情,準星已經鎖定了他的腦袋。
因為這兩聲槍響,空氣瞬間緊繃到了極點,雙方不約而同地舉起了槍,十幾道黑洞洞的槍口在暮色中對準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