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朗沒再理會她不靠譜的提議,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地下室,最終鎖定在牆角上方那扇唯一的小窗上。
他快步走過去,仰頭打量了一會。
“我們現在在地下室,這扇窗戶應該是直連地面,用來通風透氣的。”他頓了頓,上下掃視著林聽,“雖然窗戶很小,但我看你這身板,或許可以爬出去。”
“可是窗戶裡嵌著鐵欄杆啊。”林聽抬手一指,幾根鏽跡斑斑的鐵欄將小小的視窗封得死死的,“就算能開啟窗,我也不可能爬出去吧。”
“有辦法。”艾朗在地上掃視一圈,撿起一根還算結實的小木棍,“把你的外套脫下來,用外套兩頭分別裹住鐵欄和這根木棍,然後用力旋轉木棍,利用絞力讓鐵欄變形,擠出足夠你透過的空間。”
他說完,不等林聽反應,便單膝跪在了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來,踩著我上去試試。”
林聽點點頭,不再猶豫,抬腿踩上他的肩。
夠到窗戶後,林聽按照他的指示,脫下外套開始行動。
不多時,在木棍的不斷旋轉下,那鏽蝕的鐵欄杆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果然肉眼可見地彎曲變形,中間的空隙越來越大。
“成了!”林聽心中一喜,小聲歡呼了一下,卻被遠處突然響起的腳步聲嚇得一哆嗦。
“沒時間了!”艾朗臉色一變,急聲催促,“他們回來了,你快走!”
“那你怎麼辦?”林聽焦急地問。
“這個口子太小了,我不可能爬得出去。”艾朗仰頭看著她,語氣不容置喙,“現在能跑一個是一個,別囉嗦了,快走!”
林聽咬了咬牙,不再多說,手腳並用地從那個被強行撐開的狹小視窗爬了出去,來到了草坪上。
在離開前,她忍不住回頭,從視窗看向地下室裡的艾朗。
艾朗也正透過小小的視窗仰頭看著她,臉上忽然扯出一個笑:“記住,我要是真出事了,記得帶兩瓶好酒來給我上墳就行。”
“不許說喪氣話!”林聽急得眼眶發紅,慌亂中她一把抓住艾朗的手,“我一定會帶人來救你!”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地下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不好!人跑了!”守衛的怒吼聲響起,整棟房子瞬間騷動起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響成一片。
林聽從地上爬起,扭身就跑,不敢再有片刻耽擱。
她跌跌撞撞地翻過院子圍欄,不顧一切地朝著馬路狂奔而去,耳邊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遠處此起彼伏的叫罵。
剛衝到馬路上,身後忽然響起幾聲槍響——那是地下室的方向。
林聽腳步一頓,一陣急促的喇叭聲卻在此時瘋狂響起。
扭頭一看,一輛紅色小車突然在她視野中急速放大,正朝她衝撞而來。
一陣刺耳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剎車聲後,便是重物飛起,再砰然墜地的巨大聲響。
……
zero的電話結束通話後,會議室裡那根緊繃的弦並未鬆開,反而因為即將到來的人質交換拉得更緊。
陸夜安站起身,條理清晰地開始下達指令:“技術組,準備五套標準戰術裝備,再從隊裡調四個人,跟我一起去交換人質。”
“三個人就夠了。”一個清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江隨邁步上前:“算我一個。”
陸夜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次行動太危險,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林聽還在他們手上。”江隨逼近半步,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眼裡,此刻盛滿了不容置喙的執拗,“我不可能在這裡乾等著。”
陸夜安沉默地與她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鬆了口,沉聲道:“好。”
命令下達,行動迅速展開。
兩人換上作戰服,又穿上防彈背心,將武器和備用彈匣一一裝備妥當。
隨後,他們押著被蒙上頭套的納爾森,上了一輛改裝過的防彈車,與另外三名全副武裝的隊員一起,趕往恩帕河方向。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納爾森因為恐懼而愈發粗重的呼吸聲。
“你們要帶我去哪裡?”頭套下的聲音因為惶恐而顫抖,納爾森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動著身體。
江隨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擦拭著手裡的槍,聞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帶你去見zero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剛剛騙了你,Zero是真的綁架了我們的人,現在我們要拿你去交換。你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他有多在乎你了。”
納爾森:???
甚麼正派人士,真尼瑪能騙啊!
還好他沒把秘密說出來!
納爾森瞬間鬆了口氣。
陸夜安從裝備包裡拿出微型通訊耳機,抬手丟給江隨:
“為了人質安全,我們沒有在河岸附近設伏。但恩帕河邊視野開闊,沒甚麼遮擋物,技術組會在兩公里外的高點用望遠鏡觀察情況,有任何狀況都會隨時通知我們。”
江隨點點頭,熟練地接過耳機塞入耳道,指尖在上面輕輕一按。
確認裝置啟動後,她扣緊戰術頭盔,拉下了能遮臉的面罩。
車子在公路上行駛了近半小時左右,天色漸漸昏暗下來。
轉入恩帕河旁邊的公路時,窗外已經能看到寬闊的河面在暮色中泛著粼粼的灰光。
陸夜安抬腕看了眼手錶,“時間差不多了,他應該會打過來。”
話音剛落,那陣熟悉又令人心煩的手機鈴聲頓時響了。
陸夜安拿出手機,與身旁的江隨對視一眼,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的zero並未廢話,開門見山的問:“陸隊長現在到哪兒了?”
“已經在附近了。”陸夜安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呢?”
“從小路拐進來,到恩帕河大橋底下那片蘆葦蕩等著。”Zero輕笑一聲,“我馬上就到。”
陸夜安給了開車的司機一個眼神,司機立刻會意,輕轉方向盤,車子碾過坑窪的土路,朝著河岸邊那座巨大的橋樑陰影駛去。
防彈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揚起煙塵,陸夜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草,嗓音低沉:“我的人怎麼樣了?我要聽他們的聲音,確認他們還活著。”
“等我到了你自然會看見,這麼著急做甚麼?”
車子緩緩停下,陸夜安掃視了一眼那片在風中搖曳的蘆葦蕩,聲音冷了下來:“不確認人質的安全,我不可能把納爾森交給你。”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還是說……你根本帶不來活人?”
“放心吧,這倆好的很。”Zero的聲音裡透出幾分不耐煩,“你先把納爾森帶下來。”
“我沒看到我的人之前,我不可能帶納爾森下車。”陸夜安的語氣沒有絲毫退讓。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微弱的電流聲在滋滋作響。
過了幾秒,Zero才像是妥協了般,拖長了調子:“行行行……人質馬上就到。”
電話被結束通話。
車內的幾人屏息等待,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
一分鐘後,所有人耳機裡同時響起了技術組長的聲音:
“注意,西岸方向有三艘快艇正在朝你們的位置靠近,上面的人都戴著面罩,並且持有武器,初步判斷是暗淵的人,另外還有兩人蒙著頭罩,應該就是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