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白色的保姆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馳,將路燈的光影拉成一道道流金。
車廂內,冷氣開得十足,江澈靠在後座,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座椅扶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旁的助理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引來他的怒火。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撕破了車內的凝滯。
助理打了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幾秒後,小心翼翼的把手機遞給江澈:“澈哥,是侯總監的電話,他說打您電話沒接,讓您務必接一下……”
江澈眯了眯眼睛,不耐煩的拿起將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有事?”
電話那頭的侯總監顯然被他這語氣噎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你總算肯接電話了,今天不是去見潘珂了嗎?情況怎麼樣?”
提起這個,江澈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嗤:“情況?情況就是姓潘的比我想象的還要不識好歹,說江隨才是她看中的璞玉。”
他刻意加重了璞玉兩個字,帶著滿滿的嘲諷。
侯總監乾笑兩聲,附和安慰:“那這潘珂真是瞎了眼!放著你這麼個一線流量不要,去籤江隨那個糊咖?腦子沒問題吧?我看你也別往心裡去,圈裡有本事的經紀人多了去了,你再找一個!”
江澈心情好了些許,勾起唇角:“我當然無所謂,倒是她,還說要把江隨捧成一線頂流,可笑,我現在就等著看她丟臉呢。”
“對對對!”侯總監連聲應和,“小紅靠捧,大紅靠命,一線頂流哪是說當就當的,不過……現在還有個問題。”
“甚麼問題?”
侯總監欲言又止:“你之前不是讓營銷號那邊放了風聲,說潘珂十有八九會成為你經紀人嗎?你粉絲都信了,好多人跑到潘珂微博底下留言。”
“現在潘珂一扭頭選了江隨,等他們簽約的訊息一公佈,你那些粉絲肯定得炸鍋啊。到時候場面可不好收拾,你打算怎麼辦?”
江澈眯著眸子,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在他眼底劃過斑駁的光影,明滅不定。
幾秒後,他忽然輕笑了一聲:“粉絲要鬧就讓她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侯總監愣住了:“這是甚麼意思?”
江澈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等江隨官宣跟潘珂簽約的訊息,就讓公關部的水軍下場帶節奏……”
他慢條斯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就說江隨仗勢欺人截胡,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經紀人,而我則無辜又可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侯總監不由鼓掌:“這招高啊,正好借勢炒一波虐粉,網友最愛看豪門兄弟鬩牆的戲碼。”
以前江澈就發過江隨如何在江家受寵,而他備受打壓的通稿。
雖然也只是捕風捉影,沒有任何證據,多少還是濺起了一點水花。
現在這事一出,網友們看到江澈的經紀人被江隨搶走,肯定會聯想起以前那些通稿,更加憐愛江澈。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江澈的笑容加深。
侯總監點點頭:“我馬上去聯絡公關部,讓他們提前準備好文案和水軍,就等江隨那邊官宣。”
通話結束的瞬間,江澈將手機拋還給助理。
車窗外恰好掠過巨幅廣告牌,江澈自己的代言海報在夜色裡閃閃發亮。
他慢悠悠地翹起二郎腿,心情頗好的哼著歌,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得。
*****
潘珂行事頗為利落,當天就把那部耽改劇的劇本發給了江隨。
這部劇是小說改編的,原著熱度很高,改成電視劇後因為題材的限制,曖昧的部分全刪了。
至於觀眾能不能腦補出來兩個主角的感情線,那就得看主演的發揮了。
江隨連夜看完了劇本,說實話,比她想象中要好。
原著的主線是商戰,雖然感情線大改,但劇情線完整的保留了下來。
攻是西裝革履的商界精英,受是染著一頭金髮,野性難馴的大少爺。
兩人一開始針鋒相對,直到受的爺爺去世,家裡出現破產危機,兩人攜手重振公司,逐漸相戀。
看完劇本之後,江隨給潘珂打了個電話,問了她一個靈魂問題:“你打算讓我演攻還是演受?”
“受,金毛野狗,多適合你。”
江隨釋然的笑了:“我就知道會這樣,是我沒有攻的氣質嗎?”
潘珂也笑了,誠實回覆:“嗯,沒有,你長得過分精緻了,少點粗糲感,而且攻的身高要求是185以上。”
江隨無話可說:“好吧,當我沒說。”
潘珂笑容更甚:“既然你覺得可以,抽個時間就簽約吧,合同我已經準備好了。”
“好。”
……
這之後的簽約流程走的很快,潘珂特意抽了個時間,帶著律師來了趟劇組找江隨簽字,跟她核對合同的細節,順便探班一下江隨。
如今《破繭》的拍攝也進入了尾聲,還差半個月左右江隨就能殺青。
知道潘珂要成為江隨經紀人,唐奕頗為驚訝:“我去,可以啊,我聽說潘姐離開了盛偉,沒想到被你拿下了?!”
江隨挑了挑眉:“你們認識?”
唐奕笑著搭住潘珂的肩:“那當然,潘姐在圈裡這麼多年了,誰不認識,我之前拍過一部盛偉影業出品的劇,那時候潘姐就擔任製片了。”
潘珂也笑了笑:“是啊,我記得那個時候你才剛出道,時間過的可真快。”
導演周鴻摘下鴨舌帽,主動走過來,笑著拍了拍江隨的肩:“潘姐,聽說你要籤江隨?有眼光啊,別看這小子年紀小,演技好著呢。”
“那不得感謝周導嘛?替我發掘出了這塊璞玉。”
周鴻朝章海抬了抬下巴:“這我可不敢邀功,是章製片一眼看中了他,還親自跑到學校去挖人。”
章海推了推眼鏡,擺手笑笑:“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嘛,我倒是感謝江隨呢,他一加入,我對咱們劇的信心都增強了。”
“這話我可不同意,章製片手下都沒出過撲街的劇,可見眼光有多厲害。”潘珂笑了笑,搭住江隨的肩:“聽說江隨在劇組頗受大家照顧,這樣,今晚我做東,請大家一起吃飯。”
雖然劇馬上要拍完,但後續還要宣發推廣,潘珂覺得有必要替江隨跟主創們搞好關係。
章海笑了一聲,點頭:“行啊,我記得五年前你還跟我搶主演呢,這回我可要大吃一頓,讓你好好出出血!”
潘珂以前是製片,跟章海是同行,存在一些競爭關係。
但潘珂現在都離開了盛偉影業改當經紀人,她知道章海這也是在開玩笑:“行,章製片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夠!”
江隨站在一旁,看著潘珂如魚得水的社交,並且他們全都認識潘珂,驚訝的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下她算切實感受到了潘珂人脈有多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