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江隨描述完宏偉壯闊的藍圖後,潘珂目光重新聚焦在江隨身上,如手術刀一樣銳利。
“當然,要做到我剛剛說的那些,前提是你得保持住現在的這股勁頭,持續進步。”
“要是你被這個圈子裡的燈紅酒綠迷了眼,演技不進反退,即便真有機會讓你去觸碰電影圈,也只會折戟沉沙。”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警告的意味:“那個時候,你就只能像江澈一樣,困在換湯不換藥的偶像劇裡打轉,消耗掉最後一點靈氣和青春。”
遠處草坪的噴灌系統不知何時停了,空氣裡只剩下溼潤的青草香。
聽完這番話,江隨唇角向上勾了勾,逸出一聲輕笑。
“放心吧潘姐,我的定力比你想象的要好。”
那語氣裡沒有半分慷慨激昂的保證,卻透著一種讓人信服的篤定。
潘珂也笑了起來,墨鏡後的眼睛似乎彎了彎:“最好如此。”
江隨突然將球杆拋給身後的邱尋,雙手插進褲袋,身形挺拔修長,像一棵紮根在草地上的白楊。
“潘姐,你說的耽改我可以演,但我得先看過劇本,而且演完之後,有一件事我不會做。”
潘珂眉梢一動:“甚麼條件?”
江隨歪了歪頭,眼神忽然變得銳利,像在玩笑裡裹著刀鋒:“故意賣腐。”
四個字,一字一頓,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地。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一隻蜻蜓掠過兩人之間,停在不遠處的球杆包上。
潘珂摘下墨鏡,拿在手裡輕輕敲著掌心,似乎在思忖著甚麼。
她太清楚耽改劇的運營模式了,劇集播出期間,兩位主演的互動營業,也就是俗稱的“賣腐”,是維持熱度、吸引CP粉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江隨這個要求,幾乎是自斷了一條通往流量巔峰的捷徑。
但轉念一想,潘珂又覺得這或許不是壞事。
她見過太多為了紅而刻意為之的“工業糖精”,初看時甜,看多了只覺得膩味和虛假。
真正能讓觀眾上頭的,往往是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自然與真實。
只要劇火了,角色立住了,CP粉們拿著八倍鏡,從哪都能摳出糖來。
江隨這種不刻意、不迎合的態度,反倒可能成為一種獨特的吸引力,讓磕到的人覺得更加珍貴,更加真實。
想通了這一點,潘珂嘴角的笑意重新浮現:“我沒意見,我不會強迫你營業炒CP。”
江隨打了個響指,眉眼舒展,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爽快利落:“那就這麼定了。”
潘珂笑笑,不再多言,朝江隨伸出了手,“那麼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未來頂流。”
江隨握住那隻手,掌心相觸的瞬間,她懶洋洋的勾唇:“借您吉言。”
……
一場球打到天快黑才結束,跟潘珂告別後,江隨帶著邱尋匆匆離開了高爾夫會所。
潘珂也回了車上,準備離開,剛坐進駕駛位,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拿起一看,是於琳打來的電話。
潘珂將座椅往後調了調,按下接聽:“怎麼這個點打來?”
於琳開門見山:“你是不是準備簽下江隨?”
“是啊,已經談的差不多了。”
“你考慮清楚了?江隨可是所有來找你的人裡最糊的那個。你選他,前期要砸進去多少資源?短期內還看不到收益。”
於琳不久前接到了江澈的電話,才發現自己鬧了個烏龍。
不過潘珂竟然會對江隨感興趣,也讓她非常意外。
在她眼裡,江隨算不上最好的人選。
潘珂輕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上的真皮縫線:“阿琳,你在商務部待久了,只看得見短期收益。”
“江隨是新人,熱度確實不高,但他有演技,有悟性,還有一張無死角的臉,現在唯一缺的就是系統化的運作和資源,而這恰好是我們能給的,這叫互補。”
“這時候我們選他,陪他從零開始,未來他每一個腳印都會印著我們的名字,只要我們成功將他推到頂流位置,他就是我們最硬的金字招牌。”
於琳想了想:“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們現在不是盛偉的總監和主管了,離開了盛偉,你那些人脈能不能順利轉化成實打實的資源,這還是個未知數。”
“就算可以,就算我們把所有資源都砸給江隨,你就那麼確定他一定能成為一線頂流嗎?俗話說得好,小紅靠捧,大紅靠命,籤江隨是不是過於冒險了?”
潘珂聞言笑了,笑容裡有種成竹在胸的淡然:“如果大紅真的靠命,那江隨也是所有找我的人裡面,最有可能被命運砸中的那一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於琳,如果你怕風險,對我沒信心,不想跟我合夥……我不攔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嘆:“行吧,反正藝人經紀這塊你說了算。我這邊剛好有個護膚品牌的資源,等合同簽下了給他試試水吧。”
潘珂發動車子,引擎低鳴聲中帶著笑意:“不愧是我的好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