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餘歡被她鬧得咯咯直笑,連忙舉起雙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陸大小姐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陸葉凝這才鬆開手,哼唧了兩聲:“怪不得呢!每次提起你哥,你眼睛都亮晶晶的,我還覺得有點誇張,現在看來……確實帥得人神共憤啊。”
說到這裡,陸葉凝頓了頓,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不對啊,你姓沈,江隨姓江,你們怎麼不是一個姓?”
提起姓名,沈餘歡又想施意這個名字,眼神暗了暗,隨即輕描淡寫地解釋道:“我跟媽媽姓。”
“原來如此。”陸葉凝笑著撞了撞她肩膀,“挺能藏啊,有這麼帥的哥哥居然能忍住不說,要是讓魏安安知道,她肯定下巴都要驚掉了!”
沈餘歡搖了搖頭:“如果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關係,我肯定會收到很多不必要的關注,那樣壓力太大了。我也不想因為我,給她添甚麼麻煩。”
陸葉凝若有所思地點頭:“說得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嘛。江隨現在這麼火,大家要知道你是他妹妹,你估計在學校裡都不得安寧了,行吧,這事我就原諒你了。”
沈餘歡捏著簽名照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紙張邊緣被壓出一道淺淺的摺痕。
陸葉凝還在旁邊興奮地絮叨著江隨的事,梔子花的香氣濃得像化不開的蜜糖,沉甸甸地裹在六月的空氣裡。
“說實話,你哥那個顏值,以後找物件門檻得多高啊?想想都替他發愁……”陸葉凝說著,自己先咯咯笑起來。
她轉頭,卻發現沈餘歡停下了腳步,定定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陸葉凝臉上的笑意緩了下來,戳了戳沈餘歡的胳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江隨是你哥這事兒我都消化完了,你總不會還有別的爆炸新聞吧?”
沈餘歡抿了抿唇,目光垂落在兩人腳下被陽光拉長的影子上。
“確實還有一件事。”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下來。
“甚麼事?”陸葉凝的好奇心被勾起來,湊近一步,幾乎要貼上沈餘歡的臉,“快說快說!”
沈餘歡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溫時念收我當徒弟了。”
空氣突然安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陸葉凝臉上的表情凝固,嘴巴微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哈?”
“真……真的假的?!”陸葉凝猛地抓住沈餘歡胳膊,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溫時念收你當徒弟?我認識的那個溫時念?!”
她每個字都帶著難以置信,驚得樹上的麻雀又撲稜稜飛走一片。
“真的。”
陸葉凝震驚到不知道該做何表情:“天啊……你拜師費給了多少?是不是天文數字?不對,溫時念這種級別的大神,根本不是錢能請動的吧?”
她語無倫次,激動得臉頰泛紅。
沈餘歡搖了搖頭:“錢的事情還沒談,溫老師突然問我要不要跟她學音樂,我就答應了。昨天才上第一堂課。”
樹上的知了突然叫了起來,刺耳的鳴叫聲裡,陸葉凝愣了兩秒,慢慢鬆開手,突然打了個響指。
“這說明你有天賦啊,學音樂這才多久,就能被溫時念看中,主動開口收徒,連學費都沒提。”
沈餘歡笑了笑:“你太誇張啦,可能……可能溫老師只是看我住在隔壁,教起來方便。”
“方便?”陸葉凝誇張地捂住胸口,“那我明天就搬家!搬到她隔壁去,說不定她順便也把我收了。”
沈餘歡也被她逗樂,順著她的話開玩笑:“你可以試試,說不定真的行呢。”
“可惜啊,你們那一層樓只有兩戶,我也搬不過去。”
說到這,陸葉凝突然笑起來,用胳膊撞了撞沈餘歡:“誒,要不你先幫我探探口風?看她還收不收徒弟?”
沈餘歡怔了怔,看著陸葉凝期待的眼神,沒忍心拒絕:“好吧,我找機會幫你問問看。”
“太好啦!”陸葉凝一把摟住她的脖子,“走!請你吃冰淇淋去!加雙份巧克力碎!”
陽光把兩個女生的影子拉長,親密地疊在一起。
陸葉凝嘰嘰喳喳描繪著未來成為溫時念徒弟的美好藍圖,沈餘歡側頭聽著,偶爾應一聲。
她們的笑聲混在校園廣播的音樂聲裡,漸漸消失在通往小賣部的林蔭道上。
……
放學鈴聲響徹校園時,蜜糖色的夕陽包裹著從教學樓裡湧出的年輕身影。
沈餘歡揹著書包,剛走出學校大門,腳步便被釘在了原地。
校門左側那排濃密的香樟樹下,靜靜停著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機車。
倚著車身的人影,即使戴著啞光黑頭盔,那獨特的、帶著點懶散勁兒的站姿,也足以讓沈餘歡一眼認出。
“哥!”沈餘歡小跑過去,書包帶滑到臂彎裡都顧不上扶,“怎麼有空來接我?”
江隨眼尾彎起淺淺的弧度:“拍攝順利,收工的早。”
她從車把上取下另一個少女心十足的柔霧粉頭盔,轉身遞給沈餘歡:“怎麼,不樂意我來?”
“才沒有。”沈餘歡低頭擺弄著扣帶,“你之前跟我說會給我一個驚喜,就是劇組要來我們學校拍攝嗎?”
“嗯哼。”江隨挑眉,長腿一跨坐上機車,“意不意外?”
“確實意外。”沈餘歡戴上粉色頭盔,扣好帶子,側身坐上後座。
機車寬大的後座很穩,她下意識地往前挪了挪,伸手抱住江隨的腰,那布料底下是緊實溫熱的腰線。
“哥,你們要在學校拍多久啊?”引擎啟動前的短暫寂靜裡,沈餘歡的聲音從頭盔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校園戲份剪出來就那麼幾場,沒多少鏡頭,導演說大概一週,這周我都會住家裡。”
“好。”沈餘歡攥著江隨衣角的手指悄悄收緊了些,嘴角在頭盔遮掩下無聲地彎起。
機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匯入放學時分的車流。
駛過一個路口後,沈餘歡很快發現方向不太對。
“哥?”她疑惑地拍了拍江隨的肩膀,“我們不回家嗎?這是去哪?”
“溫時念既然收了你當徒弟,咱們好歹也得正式準備個拜師禮吧?空著手,顯得我們多不懂規矩似的。”
沈餘歡愣住了,手指下意識地在江隨的衣料上蜷了蜷。
她沒想到江隨連這個也留意到了,更沒想到她會在剛結束拍攝的疲憊裡特意抽出時間,帶自己去準備這份心意。
夕陽的金輝落在飛速後退的街景和江隨挺直的背影上,引擎的轟鳴彷彿也變得溫柔起來。
黑色機車載著兩人,靈活地穿梭在車流中,穩穩駛向市中心的繁華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