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小隊在茂密的山林中艱難跋涉。
告別戰友的沉重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取而代之的是身體上的極致疲憊和飢餓。
他們幾乎是在與時間賽跑,一天之內硬生生趕了將近五十公里的山路,其間還遭遇了兩場激烈的戰鬥,雖然都化險為夷,但體力和精神都已透支到極限。
揹包裡的口糧早就消耗殆盡,江隨連最後一點餅乾渣都吃完了,肚子還是不爭氣地“咕咕”叫喚著,響得連她自己都能聽見。
顧挺和俞貞也好不到哪去,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像被妖怪吸乾了精氣一樣。
夜色越來越濃,林間伸手不見五指。
俞貞終於停下腳步,扶著一棵粗壯的樹幹大口喘氣:“不行了,我們找個地方睡覺休息吧,明天再搜尋指揮所。”
顧挺靠在另一棵樹上,連連點頭,聲音沙啞:“對,再走下去要散架了,找個背風的地方對付一晚。”
江隨突然轉身:“等等,你們聽到甚麼聲音沒?”
“甚麼聲音?”俞貞豎起耳朵。
“咯咯咯——”一陣隱約雞叫聲從遠處傳來。
“這山林裡怎麼會有雞?”俞貞覺得匪夷所思。
只聽過野豬,可沒聽過野雞啊!
“過去看看。”江隨率先朝聲源處走去。
穿過幾片灌木叢,一棟磚瓦房映入眼簾。
昏黃的燈光從窗戶透出,隱約能聽到電視節目的聲音,後院圍著的柵欄裡,幾隻母雞抱團縮在一塊睡覺。
更引人注目的是屋簷下掛著的一排風乾臘肉,在昏暗的燈下泛著油光。
“這荒郊野嶺的,竟然還住著人?”俞貞驚訝。
顧挺的喉結上下滾動,腳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
“你幹甚麼?”俞貞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顧挺回頭看著她,反問:“你不餓嗎?沒看到那有臘肉?”
“我就是餓死在外面,也不可能偷群眾的東西!”
“誰說要偷了?”顧挺皺起了眉頭,“我是要跟主人家買!”
“你帶錢了?”
“可以先賒賬嘛,等試煉結束我十倍奉還!”
俞貞眉頭擰成川字:“你一個陌生人,身上一分錢沒有,憑甚麼讓人家答應賒賬?不就是憑你身上這身軍裝嗎?”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顧挺,這是作弊!這是違反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是給這身軍裝丟臉!”
“我又不是直接拿,我是公平買賣!賒賬之後我也會還!怎麼就違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了?!”
俞貞冷哼一聲,撇過頭去:“我反正不會過去,也不會吃。”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固執?”顧挺拿俞貞沒辦法,只得撂下一句:“你不吃就不吃,明天餓昏過去可別後悔!”
說完,他還是徑直走進了院子。
與此同時,營帳內,艾朗正透過螢幕注視著發生在磚瓦房前的一幕。
林聽看著顧挺走進院子,語氣驚訝:“不對啊,為甚麼這個屋主家也有監控?”
艾朗懶洋洋地翹著二郎腿:“屋主是我們安排的人。只要穿軍裝的過去,屋主就會‘好心’送他們吃的,看某些人會不會作弊。”
林聽聽得心驚:“餓了一天,又是高強度的體力消耗,用這個來考驗也太狠了吧?”
一旁的陸夜安轉向林聽,一字一句,“就是在這種極端情況下,才能看出一個人的本性。”
他目光忽然銳利:“不拿群眾的一針一線,這是鐵的紀律。”
話音剛落,畫面中,顧挺已經拿著飯糰走出了院子。
他把其中一個遞到俞貞面前:“屋主說臘肉太鹹了,直接送了我一點剩飯,吃不吃?”
白花花的米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俞貞的肚子“咕咕”叫得更響了。
她咬緊牙關,一言不發的撇過頭去。
顧挺嘆了口氣,知道勸不動她,便轉頭把飯糰遞給江隨:“你吃不吃?”
營帳內,艾朗看到這一幕,又忍不住跟林聽揶揄:“看吧,江隨肯定會吃。反正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是約束軍人的,他肯定認為自己又不是當兵的,所以無所謂。”
林聽雖然怕江隨餓著,但聞言還是忍不住反駁:“江隨才不會作弊呢!”
艾朗切了一聲,臉上寫滿了不信:“白花花的米飯就在眼前,他一個大少爺,都餓了一天了,我就不信他能頂得住這種誘惑。”
“我算是發現了,你這個人是不是對江隨有甚麼意見啊?有本事你跟我打個賭!”
“賭甚麼?”
“如果江隨沒吃,你給我鞠三個躬,喊我一聲奶奶!”
艾朗噗嗤一聲:“行啊,但如果江隨吃了,那你就得給我鞠三個躬,叫我一聲爺爺!”
陸夜安緩緩扭頭:“你們兩個一定要玩這種幼稚的把戲嗎?”
林聽:“沒你的事,一邊涼快去!”
陸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