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朗和陸夜安離開後,林聽迫不及待地拆開了盒子。
這套塔羅牌正面跟其他牌一樣,背面卻是小櫻的不同造型。
林聽愛不釋手地摩挲了一會,然後便興高采烈地開始洗牌,紙牌在她掌心劃出漂亮的弧線,發出沙沙的響聲。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蓬鬆的丸子頭上,映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
江隨斜倚在沙發上,單手支著下巴,看著林聽專注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這幾天辛苦你了。”
“唔,還好啦,”林聽頭也不抬,一邊熟練地切牌,一邊嘟囔:“好吃好喝的供著,就是有點無聊,不過話說回來,你是怎麼說服他們同意讓我來見你的?”
“很簡單。”江隨伸了個懶腰,衣服扯動時露出一截瓷白腰線,“陸夜安想招安你,讓我來當說客。”
林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洗好的牌攏在一起,“我就知道,他們這幾天又是送吃又是送喝,雖然不給我手機玩,但那態度……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江隨挑了挑眉:“那你自己呢?怎麼想的?”
林聽小臉垮了下來,有些苦惱地抓了抓自己的丸子頭:“我一個人的時候想幹嘛就幹嘛,要是被招安了,我肯定束手束腳,還要遵守各種規章制度……想想都頭大,我可不想過那種日子。”
江隨伸手揉了揉她的丸子頭:“我可以幫你談條件,比如申請獨立辦公室,彈性工作制,你覺得怎麼樣?”
林聽愣了半秒,眼睛眨巴兩下:“聽你這意思,是想讓我接受招安?”
江隨的目光轉向窗外燦爛的陽光,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Zero這個人很狡猾,如果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單打獨鬥,萬一再陷入危險呢?我不可能每次都恰好在你身邊吧?”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加入官方雖然會失去一定程度的自由,但也意味著你的人身安全會更有保障。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不想你再出任何意外了。”
林聽沉默了片刻,小巧的眉頭輕輕蹙著,似乎在認真思考江隨的話。
房間裡一時間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洗好的塔羅牌,在光潔的茶几上攤開,形成一個漂亮的扇形:“喏,抽一張吧。”
江隨伸出手,隨意地從牌陣中抽出一張。
她翻開牌面,抬頭看向林聽:“這是甚麼意思?”
林聽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是命運之輪的逆位,意味著未來雖然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潛在的危險,但也並非全無轉機,機遇往往與挑戰並存。”
林聽拿回牌,手指靈活地轉了個花式,“好吧,我同意招安,跟陸夜安他們合作。”
她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過你得答應我,每週陪我打一次遊戲!”
“成交。”江隨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
林聽也跟著笑了笑,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壓低聲音湊近:“對了,陸夜安就沒懷疑你跟暗淵之間的關係嗎?”
江隨將前些天陸夜安和艾朗找到劇組,自己如何編造了一套說辭應付過去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我去!”林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不愧是你,真能編!簡直天衣無縫啊!不過你為甚麼要承認廢棄工廠那七個人是你殺的?不怕陸夜安把你當成危險人物?”
“不承認的話,我那套說辭就會出現漏洞,陸夜安也不會打消懷疑。”江隨懶散地靠在沙發上,陽光在她挑染的藍灰色髮絲上跳躍,“而且……”
她拖長了尾音:“只有承認這一點,才能更好地引陸夜安上鉤。”
“甚麼鉤?”林聽湊近了些。
江隨喝了口水,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能看上你的技術,難道就看不上我的能力?”
“啊?”林聽愣了愣,倒吸一口氣:“難道你想跟陸夜安他們合作?”
“當言默的時候孤家寡人一個,單打獨鬥更適合我,也能更好地隱藏身份。”江隨的目光飄向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可現在不一樣了,我有太多在乎的人,總得尋求一些更穩妥的保障。不然正派懷疑我,反派又針對我,真成了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那你為甚麼不直接找陸夜安合作?”林聽還是有些不解,“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多麻煩啊。”
“若是直接求合作,我要解釋一大堆東西,還要自證清白,這多沒意思。”江隨勾起唇角,“用這種方式釣他上鉤,不僅省事,而且讓他主動來找我,我才能掌握更多談判的籌碼。”
林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你簡直是個天才!”
她收好塔羅牌,看向門口:“那現在要不要把他們兩個喊進來?”
“急甚麼?”江隨拆開一旁的筷子:“晾他們一會,等我們先把日料吃完。”
林聽噗嗤一下笑出聲:“你好壞啊。”
……
酒店走廊的燈光泛著暖黃色,陸夜安倚在牆邊,指尖輕輕敲打著臂膀。艾朗站在他旁邊,時不時瞥一眼緊閉的房門。
“隊長,你說他們會不會……”
“耐心點。”陸夜安打斷他,目光始終盯著那扇門,“江隨做事有分寸。”
話音剛落,房門突然開啟。
江隨懶散地倚在門框上,陽光從她身後灑進來,在她輪廓上鍍了層金邊。
“兩位等急了吧?”她嘴角噙著慣常的笑意,側身讓開,“進來聊?”
陸夜安和艾朗跟著進屋,看到林聽正盤腿坐在茶几前,手裡擺弄著一副塔羅牌。
“坐。”江隨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自己也窩進柔軟的靠墊裡,“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總算說服了這位大小姐。”
林聽抬頭做了個鬼臉,又低頭繼續洗牌,紙牌在她指間翻飛,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同意加入你們,”江隨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條件是要有獨立辦公室,工作時間得靈活。”
陸夜安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我們的工作性質決定本就機動性強,不用坐班。”
他頓了頓,“但必須24小時響應,萬一有緊急情況,時間是不等人的。”
“成交。”林聽突然抬頭,眼睛彎成月牙。
艾朗鬆了口氣,正想說甚麼,卻見陸夜安身子微微前傾。
“有個附加條件。”他聲音沉穩,“林聽加入後,需要斷絕與江隨的接觸。”
空氣瞬間凝固。
林聽手裡的牌“啪”地掉在茶几上,江隨則挑了挑眉。
“憑甚麼!”林聽猛地站起來,丸子頭都跟著抖了抖,“你們還能管我跟誰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