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黑色的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車內光線昏暗,只剩下窗外流動的光影偶爾掃過。
江澈斜倚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側頭看向身旁的趙姐,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趙姐,網上的風向怎麼樣了?”
趙姐從包裡取出平板,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那些營銷號把吹噓江隨的通稿發出去後,已經引起了一部分路人的逆反心理,評論區有不少人開始罵江隨營銷過度,嫌他太高調了。”
江澈接過平板,饒有興致地瀏覽起來。
螢幕上,那些營銷號統一的彩虹屁文案下,幾條醒目的留言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
【煩死,怎麼熱搜全是這個江隨,真愛營銷啊】
【高鴻暢的禮服是很牛,但也不用吹成這樣吧?還甚麼唯一繆斯,憋笑挑戰是吧?那我輸了】
【天天買通稿吹自己多帥,看多了真有點煩】
江澈輕哼一聲,得意的翹起二郎腿,皮鞋尖在車廂燈光下閃著冷光:“果然飛的越高,摔的就越慘……”
就在他興致勃勃滑動螢幕時,一條推送突然彈出。
江澈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驟然收縮——#江澈狠毒#的詞條赫然掛在熱搜第一。
“怎麼回事?”他猛地坐直身子,不明所以的點開詞條。
映入眼簾的是邱尋的微博頭像,她發了一篇長文,先是簡單介紹了自己江隨助理的身份,隨即筆鋒一轉,詳細敘述了幾天前,趙姐是如何私下聯絡她,並許以重金,要求她在江隨走紅毯前破壞那件禮服。
她認為這種手段實在太過卑劣,有違道義,最終決定不能同流合汙,因此選擇將當日與趙姐在餐廳包廂內的對話錄音公之於眾,希望能讓大家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微博末尾,附上了一個音訊檔案。
江澈的手指幾乎要將平板捏碎,點開錄音時指尖都在發顫。
趙姐那熟悉的聲音清晰地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內容與邱尋微博描述的完全一致,甚至連她提及邱尋妹妹醫藥費的細節都一清二楚!
一旁的趙姐愣在原地,整個車廂頓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無數路人湧入吃瓜,各種指責和謾罵鋪天蓋地而來:
【臥槽!豪門恩怨現實版?】
【好一個陰險小人,為了打壓堂弟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
【這錘也太實了,江澈還想怎麼洗?說錄音是AI合成的嗎?】
【平時裝得溫文爾雅,背地裡這麼陰險,好傢伙還有兩副面孔】
【之前營銷號不發通稿說江隨在江家備受寵愛,江澈被打壓嗎?哪個被打壓的敢這麼惡毒的下黑手】
【心疼江隨,這是招誰惹誰了,攤上這麼個堂哥】
【這個小邱說甚麼你們就信甚麼?江隨最後不也穿著“梅”走完了紅毯嗎?】
【那是因為小邱拒絕同流合汙,但不能否認你家哥哥惡毒哈,不然錄音怎麼來的?別洗了】
【這圈子水真深啊,蹲一個江澈方的回應】
“賤人!”江澈額角青筋暴跳,猛地將平板摔在座椅上,轉向趙姐時聲音都變了調:“她怎麼會提前錄音?!邱尋那賤人她怎麼敢!”
趙姐比他冷靜些,但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蹙著細眉搖了搖頭:“我們被耍了,邱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幫我們,她肯定早就反水了,不然不可能提前準備錄音筆。”
聽到這話,江澈像是回想起了甚麼事情,胸膛劇烈起伏:“難怪上次利用裴明給江隨設的局也失敗了,原來是因為她!”
他猛地轉向趙姐:“現在、立刻!聯絡公關部,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把這條熱搜給我壓下去!”
“現在撤熱搜就像在火山口蓋棉被。”趙姐撿起平板,調出實時輿情圖,代表負面聲浪的暗紅色區域正吞噬整個螢幕,“話題熱度每分鐘都在暴漲,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壓下去的。”
“那你說怎麼辦?!”江澈抓住座椅扶手,指節發白,“再這麼發酵下去,我的名聲全完了!”
夜幕中,保姆車依然在高速行駛,但車內的空氣彷彿已經凝固。
趙姐深吸一口氣:“我馬上聯絡公關部連夜開會,明早之前一定拿出可行的方案來。”
江澈癱坐在座椅上,車窗外閃爍的燈光在他慘白的臉上投下變幻的陰影。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精心設計的陷阱,此刻正一點點反噬回來。
*****
網上輿論持續發酵,江澈一整夜輾轉反側,都沒怎麼睡。
天一亮,他勉強用冷水洗了把臉,一早便驅車趕到了燦星娛樂。
大廈17層的辦公室裡,江澈眼下掛著兩片青黑,指節焦躁地敲擊著真皮沙發扶手。
他對面,公關部的侯總監正在慢條斯理地往紫砂壺裡注水。
“侯總,昨晚連夜開會商量出甚麼結果沒有?熱搜到底怎麼處理?”江澈的聲音像繃緊的琴絃。
茶葉在杯中打了個旋兒,侯總監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趙姐臉上一掃而過:“趙姐,你先出去吧,我想單獨和江澈聊聊。”
趙姐手指攥緊公文包帶,扭頭與江澈對視的瞬間,辦公室的空調出風口正好掃過一陣涼風。
她抿了抿唇,轉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大門“咔噠”一聲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