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平復了情緒過後,喬爺帶兩人回到了會客廳坐下。
他關切的詢問著溫時念過往的生活,溫時念一一作答,但隱去了與溫家的糾葛,只說他們對自己很好。
然而喬爺多精明的人,一眼看穿了她的言辭閃爍,微微眯起眸子:“你確定他們對你很好?”
他這瞬間的氣勢有些攝人,溫時念愣了半秒:“一直是挺好的,不過前兩年他們找到了親女兒,所以我在溫家的地位也有些尷尬……”
“那你的嗓子是怎麼回事?”
溫時念垂下眼簾:“M國留學時被黑幫綁架,後來起了火,濃煙灼傷了聲帶……”
喬爺握著柺杖的指節驟然收緊,一秒抓住關鍵:“綁架無非要贖金,溫家沒給錢?”
“綁匪要的錢太多了,溫家一時半會籌不出來。”
看溫時念給溫家找補的模樣,言默輕輕嘆了口氣。
真善良啊,溫大小姐……
注意到言默的嘆氣,喬爺眼睛微微眯起:“你跟這位Elis是怎麼認識的?”
溫時念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時,言默已經搶過話頭:“我們在醫院外認識的,當時她想跳河,我攔住了她。”
這話百分百真實,瞬間讓喬爺的注意力轉回了溫時念身上。
他拉住溫時念的手,皺眉問:“你怎麼會想不開去跳河?”
箇中緣由太過複雜,溫時念只挑了簡單的部分:“因為聲帶受損之後就唱不了歌了,還要賠唱片公司違約金……”
“無非是不能唱歌,怎麼能因此尋死呢?違約金多少?爸幫你賠!”
“五十萬美金。”
“就這點錢?”喬爺抬起柺杖,咚的一聲戳在地上:“卡號發我,爸給你轉一百萬美金,以後千萬不能這樣想不開了,聽到沒有?”
觸及他眼底的關切,溫時念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嗯,我答應您。”
喬爺鬆了口氣,或許是覺得氣氛太沉重,他用柺杖指了指言默,笑著問溫時念:“你喜歡這小子哪一點啊?”
“呃……”
溫時念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真相,阿杜突然走了進來,朝喬爺打了個手勢。
喬爺眸光微凝,重新站起身,摸了摸溫時念腦袋:“等我一下,我去處理點事情。”
離開套房後,喬爺帶著阿杜走進另一間房。
阿杜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您讓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小姐的經歷確實相當坎坷,不過沒甚麼疑點,倒是她這個男朋友Elis……”
喬爺眉梢輕挑:“怎麼說?”
“從我查到的資料上來看,小姐起碼在一個月之前都沒有男朋友,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甚麼時候認識的。”
“那就把這個Elis好好查一遍。”
“如果真有問題呢?”
喬爺放下檔案,輕飄飄回復:“做我們這行最重要的就是謹慎,若真有問題,那就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是。”
……
喬爺離開後,套房內重新陷入安靜。
溫時念拿起杯子要喝水,手腕突然被一隻修長的手扣住。
扭頭一看,言默正一動不動的望著她。
“剛剛你答應喬爺的話是真心的嗎?”
“甚麼話?”
“不會再尋死。”
“嗯,真心的。”
世上只剩父親還關心自己,溫時念不想讓父親傷心。
言默從她手中拿過水杯,幫她倒了杯水:“因為找到了父親,所以改變了想法?”
“嗯。”溫時念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看她眉目難得鬱沉,輕輕皺眉:“為甚麼這副表情?”
怕你因父親想活,也會因父親想死。
這句話在言默喉間滾動,又被她嚥了下去,改口:“那這樣一來,你豈不是用不著氯酸鹽了?”
“這個問題我剛剛就想說了。”溫時念放下水杯:“既然他是我親生父親,我可以直接拜託他跟你合作,不需要再偽裝情侶了吧?”
“你想把真相都告訴他?”
“嗯。”
言默兩手一攤:“溫大小姐,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喬爺要是知道你不是我女朋友,我在他那的印象分肯定大打折扣,就算這筆訂單成了,以後呢?”
“那怎麼辦?一直裝情侶一直騙下去?”
“以後我們可以找個理由說分手啊,這不比直接告訴他真相要好?”
“可是……”
溫時念話沒說完,言默突然坐近,拉著她手腕,笑的眼尾輕彎:“溫大小姐,幫幫忙嘛,我賺點錢不容易,嗯?”
最後那個輕揚的尾音震的溫時念耳膜發癢。
她唇角動了動,剛想說話,突然歸來的喬爺打斷了她的話。
“久等了。”喬爺視線不動神色的掃過言默,坐到溫時念身旁:“小念,你好好跟爸說說,你到底喜歡這小子哪一點?”
溫時念忽然沉默。
言默怕她下一秒就要說出真相,笑著插話:“伯父,你可能不瞭解我,我這個人其實有很多優點的。”
“你閉嘴,讓小念說。”
兩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溫時念身上。
“他……”溫時念尾音拖長,目光輕輕落在言默臉上,似乎在思考措辭:“長得挺帥的。”
“這也是理由嗎?”喬爺發出一陣低笑:“這世上長得帥的男人可有很多。”
這話明顯是認為溫時念的理由分量不夠。
感覺到喬爺的視線在自己身上游走,言默手指微微蜷縮,剛要開口,溫時念卻先一步出聲。
“他還霸道,蠻橫,不講理。”
意想不到的回答,讓言默直接愣住。
她扭頭看向溫時念,正想著這女人是不是想害死自己時,對方卻只是垂著眼眸:“不過他霸道是因為擔心我受凍。”
所以才會不由分說的把衣服披在我身上。
“蠻橫是因為擔心我餓壞。”
所以才會強硬的拉我出房間吃飯。
“不講理是因為想逗我笑。”
聽完這番話,言默心裡的石頭驟然落地,唇角輕揚,拉住她的手,朝她眨了眨眼:“還是我們家大小姐慧眼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