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九年，八月。
北海縣。
鹹溼的海風撲面而來。
李信站在海邊，眺望大海。
身後則站著張良等人。
所謂的北海，並不是說在北邊，而是因北面瀕海而得名。其地勢總體北高南低，地形平坦開闊。當地主要是以南越、西甌和駱越人為主，被李信很輕鬆的攻下。
“嚐嚐北海的橘子味道如何？”
張良微笑著將橘子剝開。
分給李信一半。
李信瞥了他眼，也是一笑。
橘子的味道很甜，僅僅只有些許酸味。是他們在咸陽吃不到的味道，甚至要比楚地的還要好吃。
“味道還行。”
“我還是要更喜歡當地的荔枝。”
“哈哈。”
身後的馮葵蒯徹等人皆是笑了起來。
“子房，武信侯想必已經到了吧？”
“嗯。”張良點了點頭，抬手道指向遠處道：“武信侯在十日前就已抵達欽州外，並且是就地駐紮，開始大規模捕獵野豬。他讓我通知李將軍，他們隨時都能向西甌和駱越發起總攻。”
“好。”
李信輕輕點頭。
這和他們商量好的都差不多。
兩人也都是如約抵達至目的地。
“我們派出去的人打探到了些訊息。”張良站在後面，繼續道：“西甌和駱越已經匯合，他們這段時間也在積極備戰。這段日子，他們還想留些人在後面襲擊我們的糧道，只是都被公孫矢帶人擊退。他們顯然也是想要和我們正面決一死戰，加起來應該有十萬之眾。”
“無妨。”
李信滿不在乎的擺手。
這不是他驕傲自大。
而是他基於現實和事實給的判斷。
嶺南這塊土地，根本無法養得起十萬精兵。說有十萬人是沒問題的，畢竟土地還算富饒，稻米能一年兩熟。但要是精兵，就需要有戰馬、鎧甲、兵器……以西甌和駱越的生產力是達不到的。
像他們奪取北海時，也遇到了些阻礙。但大部分越人根本沒鎧甲，手中的兵器也都很粗糙。雖然有好幾千人，可連半個時辰都沒堅持，秦國這邊則是零戰損，完全就是一邊倒的降維打擊。
所以，他們人多又能如何？
不過只是群烏合之眾而已。
對秦國沒有任何的威脅。
李信遙望遠處，緩緩道：“我記得丞相曾經說過，在駱越繼續往西，便是占城地區。當地也生活著些土蠻，約莫有幾十萬人。現在秦國豪貴搶奴隸可都搶瘋了，隨便個男丁，都能賣至兩萬錢。西甌駱越太過遙遠，想要開發可不容易。等後面倒是能繼續向占城進攻，掠奪人口種植青柘！”
張良附和點頭。
他對占城瞭解的並不多。
但是也聽當地人提過，曾經就有占城人乘竹筏，沿著海濱抵達北海。用他們的說法，占城要比駱越還要貧瘠。當地類似駱越，主要是以部族而居。地形錯綜複雜，適合種植水稻。
李信作為上將軍，他看的要更為久遠，此外也是為自己的軍功考慮。就此次南征來說，他作為上將軍充其量也就封個倫侯，想要進爵至徹侯可比登天還難。
秦國軍功爵的含金量極高，想要以軍功封徹侯更是無比困難。嶺南疆土的確很遼闊，但這些越人土蠻和諸侯的正規軍就沒法比，自然不能給多少軍功。
所以，李信就把主意打到別的地方。
秦國奪取西甌和駱越後，完全能繼續進攻。比如說湛江往南的瓊島，還有閩越對岸的瀛洲。另外就是駱越繼續往西的占城地，當地也生活著些越人土蠻。雖說人口不多，卻正好能用來建設嶺南。
李信心裡頭一直都在盤算。
嶺南雖然打下來了，可未來的治安戰是不會少的，必然需要位猛將戍守，而他則是最合適的人選。僅僅只是倫侯，肯定不夠。他希望能繼續開疆拓土，為秦國打下個大大的疆土，讓目之所及皆為秦土。而他也能憑藉軍功，封為徹侯！
“子房。”
“將軍有何吩咐？”
“這段日子抓的野豬如何了？”
“早早就夠數了。”張良笑了笑，“包括助燃的松油，也都收集齊全。等和駱越西甌決戰時，就能讓他們見識下火豬陣！”
“可！”
李信連連點頭。
此刻臉上也是帶著笑容。
“如今嶺南對秦國已無威脅。”他指向遠處，緩緩道：“子房，有勞你再回欽州外圍。就告訴武信侯，信這裡能夠如約發起決戰。既然兩邊都無問題，那就按照約定好的時間，進攻欽州。至於駱越的象兵，就交由火豬陣破解。”
“好。”
張良抬手作揖。
李信順勢看向身後的馮葵、吳芮等人，“你們也將訊息告知麾下將士，十天後正式出兵。這十日好好休養，每日好酒好肉。給戰馬都喂肥，兵器全都保養好。此戰是南征的最後一戰，吾等必要在正旦前擊潰西甌和駱越的主力。這則訊息，便是吾等獻給陛下的禮物。”
“吾等遵令！”
眾人同時抬手作揖。
李信迅速做好安排。
而張良則是將這些事都記下。
等回去見到馮毋擇後，就能根據李信的時間發兵。雙方其實在正式開拔前就已對過，只是彼此路上都會遇到些阻礙，所以就派張良看下情況。
制定戰略時，李信和馮毋擇就都考慮到這些，所以約定的時間也都留有餘地。他們選擇的進攻時間也很講究，是從七月開拔。沿路很多越人土蠻的稻田正好成熟，他們是全都徵用，還能緩解後方糧草的壓力。
再有就是現在天氣轉晴，不會有甚麼颱風暴雨之類的。適合他們路上行軍，打起來也更能得心應手。
打仗就是這樣。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就算現在秦國佔據絕對的優勢，也要謹慎行軍。畢竟幾萬條人命在手裡握著，他們可馬虎不得。
張良看著李信，抬手道：“那良就先行告退。一切都按計劃行事，武信侯軍必會按時抵達至約定地點。”
“那子房路上當心。”
“告辭。”
張良抬手道謝。
身後還跟著諸多親衛。
南征決戰就在眼前。
此戰結束後，便能正式結束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