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牛陣。”
李信和馮毋擇幾乎同時開口。
他們對視了眼，相視一笑。
昔日燕國名將樂毅率五國聯軍，攻破齊國七十餘城，僅莒城與即墨未被佔領。田單被推舉為即墨守將後，堅守城池。而後利用燕惠王即位之初散佈流言，致燕國改派騎劫接替樂毅。
趁著燕國臨陣換將，田單收集千餘頭牛，披五彩被褥於牛身，牛角綁尖刀，牛尾系浸油葦束，趁夜點燃牛尾驅其衝入燕軍營地，配合五千士兵及城中敲擊銅器的百姓夾擊，燕軍潰敗，騎劫被殺。齊軍乘勝收復七十餘城，助齊復國！
“正是如此。”
張良面帶微笑，“萬物相生相剋，而這些野獸最怕的就是火焰。田單能以火牛陣大破五國聯軍，我們也可效仿。”
“此策甚好！”
馮毋擇當即是拍手叫好。
駱越的象兵的確是個難題。
然而張良卻能想到如此妙策。1
“火牛怕是有點不太好。”
章邯卻是忍不住蹙眉，低聲道：“嶺南耕牛數量較少，耕地的都不夠用。若是用火牛陣，後續必會影響到農耕。嶺南農事也才剛剛起步，還要一直開墾農田。若是沒有耕牛，必會損耗太多人力。”
“小事而已。”
“其實用耕牛效果反而不好。”
張良揹著手，淡淡道：“我們來的路上，曹參正好抓了頭野豬，這野豬嚎的聲音能傳出去兩裡地。腹部被射中一箭，竟然都能跑出去好遠。最後還是循著血跡，最後抓到了它。”
“嘶……”
“子房是要用野豬代替耕牛？”
“家養的也行。”張良看向沙盤，淡淡道：“給這些豬披上些被褥，腦袋綁上尖刀，尾巴則系浸油葦束。待看到象兵後，便將豬全都點燃。後方以盾兵阻隔，防止衝到我們自身。屆時野豬無路可走，就會衝向象兵。而巨象怕火，足以讓他們自亂陣腳。”
象兵這玩意兒其實一直都很雞肋，很快就退出了歷史舞臺。雖然經過訓練的大象確實能不怕火焰，可大象這種生物本就很聰明。當遇到危險的時候，就很容易不受控制。
而且飼養大象的成本太高了……
一頭大象怕是能頂百餘銳士的開銷。
如果熟悉世界史的人就知道，其實很多西方國家歷史上就有象兵，甚至就有用火豬兵大破象兵的。後世甚至有款戰棋遊戲就有類似的設定，可以用野豬和火把合成出火豬，恰好就剋制象兵。
像後世常有人說一豬二熊三老虎，說的就是對人的威脅程度。野豬這種生物性格暴躁，主動攻擊性強，尤其受傷後更是會徹底瘋狂，看到人就直接拱。嘴裡的獠牙也不是吃素的，能輕鬆把人拱的腸穿肚爛。
而且因為野豬很難抬起頭，就導致它受了傷後是不會管敵人有多高多壯的，哪怕面對獅子老虎都敢拱，面對巨象也是同樣的道理。一兩頭野豬肯定沒甚麼用，要是成千上萬的野豬，特別是全身著火，絕對相當壯觀！
“哈哈，子房還真是聰穎。”李信同樣笑著點頭，打趣道：“竟然能夠想到用豬破解象兵。就算全都燒死，倒也無所謂，甚至還能用來犒賞三軍，就當是吃烤豬了。”
馮毋擇同樣附和點頭。
也覺得很有道理。
“既是如此，那這段時間就各自準備。最好是佈下陷阱，多抓些野豬。越人土蠻飼養的家豬也可徵用，爭取湊個幾千頭出來。等打完仗，正好把這些野豬都宰了吃。”
“可！”
李信自然是點頭附和。
覺得張良這計劃是相當好。
以最低的成本，破解駱越的象兵！
象兵是駱越人的底牌。
也是他們獨佔駱越的資本。
若能一勞永逸的解決，也能免去很多麻煩。
“關於這場決戰，良還有一事要說。”
張良長舒口氣。
注視著製作精準的沙盤。
沙盤包括整個嶺南疆土。
並且是經過多次的核驗校準。
“駱越目前是在最南部，再往南就是丞相此前說過的瓊島，兩地還隔著島海峽，名為瓊州海峽。兩地相隔並不算遠，若是海風合適，只需半日就能橫跨海峽。雖然跨海有些危險，但同樣是他們的退路之一。”
“那子房是何意？”
“派遣樓船舟師，封鎖駱越臨海之地。”張良抬手指向海峽，冷笑道：“如此，不論他們如何做，都會被秦國所阻隔。”
“可！”
李信跟著點頭。
“屠睢，這事就交給你了。”
“下吏遵令！”
屠睢本就擅長舟師水戰。
自從南下後，主要就是負責水路運輸。後來指揮了攻破番禺之戰，立下戰功。由他指揮舟師封鎖海峽，絕對是不成問題。
“至於剩下的，就要看兩位將軍該如何做了。”張良笑著轉過身去，“良並不擅長排兵佈陣，所以只能在旁出謀劃策。”
“子房太過自謙了。”
“這也是給我們機會。”
張良點頭示意。
便繼續坐下細嚼慢嚥。
李信和馮毋擇也沒閒著，根據沙盤和探查的資訊不斷演練。現在張良已經解決了駱越的象兵，那後面就輕鬆許多，主要還是圍繞進攻方向展開討論。
另外就是糧草方面要謹慎些，畢竟兩軍現在加起來也有十餘萬人。隨著戰線不斷拉長，後勤壓力極大。為確保後勤無誤，李信將此事交給章邯、馮葵和張良三人共同負責，從不同的方向運糧。
好在李信提前降服東甌和閩越，靠著囤戍積攢了很多糧食，也讓秦國後勤壓力驟減。南越也有些存積的糧食，雖然不多，卻也能緩解壓力。就這幾千石糧食要從東海、會稽郡運至南越，路上損耗的就不下三萬石！
再然後就是定下了進攻的時間，兩路同時進攻。靠著探子，互相傳遞訊息。大軍每日行進三十里，不斷擠壓西甌和駱越的生存空間，最後將他們困在象郡之地，而後找機會發動決戰，在今年正旦前徹底結束南征！
這就是秦國的正旦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