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營內。
香氣撲鼻的牛骨湯端出。
裡面還飄著些肥瘦相間的牛腩。
搭配有筍乾、菌菇和些小蔥。
自從至閩越後,李信就習慣性的喝湯。其實現在天氣很熱,這牛骨湯也比較燙。只是用醫師的話說,嶺南的溼氣比較重,所以就能喝些湯祛除溼氣。
像當地人就很擅長煲湯,不同的季節就有不同的湯。像是用些紅棗、人參燉骨湯,或者是用當地特色的五指毛桃燉雞湯。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里遊的都能燉湯。像是番禺人還會曬制陳皮,用來煮湯。這其實也符合陽慶的醫食同源理念,也是當地人的生存方式之一。
一盤盤菜餚送上。
還有用海魚做成的魚膾。
自來至嶺南後,李信就愛上了魚膾。正所謂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他在咸陽的時候並不喜歡吃魚膾,因為覺得味道比較腥。可來至嶺南後,就發現用海魚做出的魚膾味道很鮮美。當地的芥醬味道也很衝,加上些細鹽就是美味!
公孫劫其實特地叮囑過,讓他們萬萬不能吃生食,特別是所謂的魚膾。如果實在扛不住,也可以吃些海鮮,但一定不能多吃。
李信起初還不能理解。
尋思這魚膾也沒多好吃。
還要如此叮囑嗎?
可等他們攻下閩越後,李信就悟了。當地人會生吃各種貝肉,味道是極其獨特,吃過之後就讓人慾罷不能。包括李信在內,也是愛上了這種吃法。
他突然覺得,生活在海邊倒也不錯。
各種海鮮,味道都很不錯。
如果去了咸陽,那可都吃不著了。
“這是魚膾?”
“嗯。”李信面帶微笑,解釋道:“對,這是閩越人和南越人的吃法。這裡面可不僅只有魚膾,還有別的海鮮,像是大螺肉和蝦肉,毋擇公也可嚐嚐看。反正也是難得吃一回,毋擇公可千萬不能錯過。”
“好。”
馮毋擇輕輕點頭。
他在西甌,倒是也嘗過些特色菜。當地人喜歡吃酸湯,會用米湯或是甜筍發酵成天然酸湯,然後用來燉煮牛肉或是鯽魚。只不過他有些吃不慣,還是要更喜歡麵食。
他簡單夾起塊不知名的螺肉。
沾了些醬料。
輕輕咬了一口。
口感是相當的脆。
有股獨特的清香和酸甜感。
馮毋擇面露詫異,也是連連點頭。
“善!”
“想不到這螺肉竟如此美味!”
“哈哈哈,諸位也都趕緊起筷。”
李信爽朗大笑。
雖然他現在還比較年輕,可舉手投足都帶著上位者的氣息。就算是在馮毋擇面前,也絲毫不露怯色。
“這些雖然好吃,可終究是生食。”
“若回咸陽,可就吃不著了。”
李信得意的笑著。
他們作為貴族,就喜歡吃點老百姓吃不到的東西。類似各種山珍海味,皆是如此。而在嶺南能吃到的海鮮,在咸陽可都吃不著,就算是秦始皇也不例外。
李信環視前方。
他將很多人都留在後方。
這回帶在身邊的都尉並不是很多。
蒯徹,章邯,吳芮,梅鋗和屠睢等,類似趙佗和黑夫他們全都留在南越等腹地。畢竟南越現在形勢也不好,雖然他們順利攻破番禺城,可還有些殘餘勢力隨時都會叛亂,必須要留下重兵把守。
但馮毋擇這邊是把親信都給帶上,還有狀如好女的張良。先前昌平君反秦時,李信就曾經和張良合作過,對這位面容姣好的美士也有著很深的印象。
靠著張良盜書等一系列騷操作,可以說將昌平君這老狐狸玩弄於股掌中。從而促使秦楚兩國主力對上,並且順利將昌平君反秦扼殺在搖籃中,盡一切可能避免了損失。
營帳內觥籌交錯。
簡單品嚐後,便放下竹筷。
馮毋擇抬頭看向李信,低聲道:“李將軍,自瓦解西甌的詭計後,本侯便火速率軍南下。目前共有七萬五千餘人,並且都是精銳。”
“甚好。”李信點了點頭,“我們攻破黃牛部後就地徵兵,目前手裡則有六萬人。我們兩軍合力,對付西甌必是綽綽有餘。說起來,現在這西甌主力去哪了?信派遣探子查過,並未發現有大規模的土蠻。”
“嗯,他們應該是南逃了。”
馮毋擇點了點頭,低聲道:“上回西甌想要反攻祖地,被我們擊潰後,其大將桀駿也已投降我們,目前就被我們留在軍營內。他將他知道的悉數透露,當得知反攻失敗後,西甌君長就會率部分主力南逃。還有部分人將留在十萬大山內,儘可能襲擊我們的糧草輜重。”
“桀駿……投降了?”
“哈哈,這可都是子房的功勞。”
馮毋擇笑著看向張良。
張良順勢抬手,淡淡道:“良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主要還是靠毋擇公和將士們共同設計。”
李信就這麼打量著他。
內心也是感慨。
張良要比他年長,做事滴水不漏。而且情商極高,城府極深,根本猜不透他究竟是在想甚麼。自從擔任郡守以來,至今也沒做錯過一件事。
也難怪公孫劫會派張良來嶺南。
“如此,那西甌就是強弩之末。就算和駱越聯合,也不過十萬之數,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他們的目的就是拖。”張良卻是已經識破,淡淡道:“最好是能讓兩軍僵持,再派人襲擊我們的糧草。如此,就能讓我們不攻自破。”
“的確。”
蒯徹跟著附和。
“我聽說駱越有象兵,足有數百。在戰場上不懼箭支刀劍,橫衝直撞,甚至要比戰車還要兇猛。若是西甌和駱越聯軍,再憑藉地形優勢,或許還真能拖住我們。就算是無法拖住,也足以重創我們,而這無疑不符合和輯百越的基調。”
“象兵而已,不足為慮。”
“嗯?”
蒯徹眯著眼打量著張良。
張良揹著手,輕笑道:“象兵的確是很厲害,還有一定的智慧,而這恰好是它的缺點。我來嶺南前,其實丞相就曾與我提過。”
“丞相也知道象兵?”
“丞相甚麼不知道?”
“……”
張良站起身來,微笑道:“諸位可知齊國的田單,如何在即墨大破燕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