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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沒有離婚的第十九天

2021-08-22 作者:草笙日笠

  姜念並不想喝下午茶。

  她只想靜靜。

  《青記》所在的這片影視基地以自然風光為主,許多古裝劇組都會在這裡取景。

  距離他們片場一百米開外的地方有一片茂密的樹林,入冬之後,樹葉落下來,黃燦燦鋪了一地,看上去鬆鬆軟軟的。樹林後面還有一座涼亭,遠遠忘去就像是古時隱士下棋喝茶的地方。

  拍攝這幾天,每到姜念進入不了狀態的時候,她就會來這裡安安靜靜地琢磨劇情。

  手機響了幾聲。

  姜念從大衣裡拿出來一看。

……

  還沒接起來,震動就斷了。

  “藏這麼好是躲我麼?”樹林小徑的盡頭,晏銘洲雙手插在英倫式的風衣口袋裡,正不疾不徐地走過來,他長腿邁進亭子中,腳下的落葉窸窣作響,英俊的面龐清冷一片。

  姜念表情微僵幾秒,隨後又頗為無辜地指了指手裡的劇本,“不是,背臺詞呢。”

  “吻戲?”晏銘洲隨意地翻了幾頁,漫不經心地問。

  他剛剛不是都看到了嗎。

  明知故問。

  姜念摸摸鼻子,還是應了聲,“嗯。”

  晏銘洲坐下來,帶著獨特又熟悉的冷木香。

  姜念往旁邊挪了挪,漂亮的臉蛋飄著幾絲苦惱,“得拍兩個版本,兩個版本的情緒都不一樣。”

  她難得說起工作上的事,晏銘洲順著往下說,“哪兩個版本。”

  “編劇想要真吻,葛導覺得不碰到更好。”

  “我同意葛蕭的。”晏銘洲給出他的答案。

  姜念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為甚麼?”

  他都沒聽過理由。

  晏銘洲姿態慵懶地往後倚,對上姜唸的目光,薄唇一勾,“不為甚麼,私人原因。”

  “甚麼私……”

  姜念看到他眉眼間的似笑非笑,轉過彎來。

  閉嘴了。

  涼亭左右兩側都被樹擋著,不走到中間的小徑是看不到裡面的景象的。

  這也是姜念此刻能這麼放鬆地和晏銘洲說話的原因。

  先前和他們一起在這裡拍攝的還有兩個劇組,今天沒看到有人過來,臨時搭的景也不在了,應該是轉場了。

  風一吹,樹上的枝葉“沙沙”作響,顯得更加安靜了。

  突然,姜念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細碎的腳步聲。

  她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

  晏銘洲還想和她聊一聊鄒辰的事,猝不及防被她扣住手腕往外扯。

  “噓,有人過來了。”姜念拉著他迅速躲到亭外的冬青灌木後面。

  如果被人看到他們孤男寡女在這裡,有上百張嘴怕也是說不清了。

  聽聲音是位中年男子,正在打電話。

  他走過來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姜唸的心跳上。

  姜念認出來。

  是李副導。

  比起姜念神情緊張地盯著小亭子,站在一旁的晏銘洲就顯得從容多了,他垂眸看向拉住自己的手。

  軟而無骨,細長白嫩。

  可能是天氣有點冷,她指尖還泛著淡淡的粉。

  “陳韻,你不能胡來,就算真要搞名堂起碼要等劇播完了。”李副導走到涼亭裡,握著手機背對他們。

  陳韻?

  姜念豎起耳朵。

  “你不是也沒證據嗎……是是是,我知道你這幾天心情不太好。你先出國玩一陣吧,躲過這個風頭再說。”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甚麼,李副導長嘆一聲,坐在椅子上。

  看來他還要在這裡呆一會兒。

  姜念正觀察得認真,發現晏銘洲一言不發地側過來。

  怎麼了?

  姜念用眼神詢問。

  “有蜘蛛。”男人淡定地指了指她肩上。

  蜘蛛?!!

  她從小到大最怕蜘蛛了,怕到連圖片都不敢看的程度。

  前有豺狼李副導,後有猛虎小蜘蛛。

  姜念不敢叫出聲,著急忙慌地往前跳了一步,幾乎縮排了晏銘洲懷裡,抬頭嗓音細軟地央求,“幫我弄掉。”

  她杏眸裡的水光晃啊晃,就像一隻脆弱懵懂的小鹿。

  只不過哪有甚麼蜘蛛。

  晏銘洲輕笑。

  嚇她的。

  他假意抬手拍了拍,嗓音低緩地說,“沒有了。”

  姜念心律不定地舒了一口氣,一抬頭看到男人大衣裡熨帖平整的西裝,鼻息間都是他的味道,才覺得兩個人的距離有些曖昧,不禁小退了幾步。

  懷裡驟然變涼,晏銘洲摁住她的手,神色認真道,“等等,我看你頭髮上還有東西。”

  “嗯??還有嗎?”姜念信以為真,連忙又靠過來,“還……還是蜘蛛嗎?”

  她微垂的發頂剛好夠到晏銘洲的下巴,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掃過細白的脖頸瞥向右側,一滑一落帶起一股馨香。同時也露出小巧圓潤的耳垂和沒扎進皮筋裡的絨發,細得微微發棕。

  “拿掉了嗎?”姜念見他遲遲沒有動靜,仰起頭,目光猝不及防地撞進男人幽深的眸子裡。

  外面的聲音彷彿消失不見了。

  晏銘洲抬手扣住姜唸的後腦勺,聲音低地猶如被紅酒滾過,“別動,我帶你入戲。”

  俯身,吻下。

  不帶任何慾望地,輕柔地輾轉。

  *

  “?”晏銘洲拇指上下滑動,盯著這個備註氣笑了。

  幾秒之前的氣氛還是曖昧得令人分不清東南西北。

  徐孟一個電話打過來。

  甚麼粉紅泡泡都不見了。

  晏銘洲仗著身高一眼瞥到螢幕上的未接來電,撥過來的時間就在半個多小時前,即時奪過姜唸的手機,點開通訊錄。

  姜念伸手去搶,奈何沒有他的手長,只好低聲抱怨說,“你的名字太引人注意了。”

  她唇瓣紅潤,臉上的粉色還未褪去,試圖辯解,“而且廣告服務貼心又溫柔,多好的寓意。”

  “所以你把我當成廣告服務?”晏銘洲高大的身軀壓過來,兩眼一眯。

  “那我總不可能和你媽一樣叫你洲洲吧?”他氣勢迫人,姜念忍不住往後退。

  洲洲?

  晏銘洲一頓,眉頭蹙起思索幾秒。

  倒也不是不可以。

  隨後,他長指移動,在鍵盤上按了幾下。

  姜念拿回手機。

  通訊錄上已經不見了,換成了碩大的兩個字——

  洲洲。

  ……

  備註改了就改了,姜念雖然無語了幾秒,但世界上叫洲洲的人那麼多,不差他一個,就沒再計較。

  徐孟又催了一個電話,晏銘洲沒有跟著她回到片場,公司那邊突然有事,他直接從涼亭離開拍攝基地,臨走前還不冷不淡地留下一句,“不許炒cp。”

  姜念補妝空檔,徐孟翻了一下行程,問道,“明天是20號,這個月你還沒去看你爸吧?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好替你和劇組請假。”

  時間過得真快。

  姜念垂眸,無意識地擺弄著指間的髮卡。

  “頭別動。”化妝師抬高姜唸的下巴。

  姜念看到鏡子裡自己的五官。

  小時候常有人說她的鼻子像父親,又直又挺。

  現在見他一面都難。

  這是他在獄中的第四年。

  “哪一天的戲份比較少?”姜念問。

  “後天的。”

  “那就後天吧。”

  *

  徐孟陪姜念回的楠城。

  姜念讓她在外面等著,自己一個人走進去。

  外面天氣明媚,一踏入拘留所,裡面的光線就昏暗了下來。

  帶著股壓抑的森冷和寂靜。

  姜一建被獄警領出來坐在木椅上,父女兩個中間隔著鐵欄和玻璃,說話只能透過電話。

  即使這副場景姜念見了四年有餘,每一個月都是如此。她心裡還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剛進來的時候,姜一建的精神狀態不太好,常常鬍子渣啦,眼下青黑。肉眼可見的每一月多一咎白頭髮。

  這四年間,姜一建心態調整回來不少,但是身上那股意氣風發的自信和沉著已被消磨殆盡。見了姜念常常只是笑,然後沉默地聽著,偶爾回答幾句。

  “爸爸身體怎麼樣?最近降溫了。”姜念溫和地打量著玻璃窗裡的人。

  姜一建點頭,“經常出去勞動,還可以。”

  他除了瘦了些,氣色看起來確實不錯,姜念還是多叮囑了一句,“那也要注意保暖,有甚麼不舒服的要及時說。”

  “別說我了,我明年一定能健健康康回來。”姜一建抬起頭看著姜念關心道,“最近怎麼樣?上個月說的那部劇拍的如何了?”

  “網播量還不錯,遠遠超出預期了。”姜念笑著答。

  “那就好,你事業順利,身體好,爸爸就放心了。”姜一建雙手交握在一起,摩挲了一下,“談男朋友了嗎?”

  姜念沒有告訴父親自己結婚的事情。

  畢竟這婚本質上是晏銘洲金錢所致,並不是普遍意義上相愛的兩個人結合成一個家庭。

  而且她一直認為會在父親出獄前離婚,不想讓他多擔心,所以一直沒說。

  只不過這段時間她和晏銘洲兩個人關係的走向……

  “怎麼?有情況了?”姜一建雖然性格變了不少,但他依舊很瞭解他的女兒。

  “不是,”姜念頓了頓,試探道,“爸爸聽說過晏銘洲這個人嗎?”

  “晏銘洲?”姜一建皺眉。

  很耳熟。

  “銘振的?”他腦海中浮現出幾年前見過的那個優秀的年輕人的身影。

  “嗯。”姜念點頭。

  “你喜歡他?”姜一建神情嚴肅起來。

  姜念心口熱了一下,很快又否認,“沒有,只是……最近接觸比較多。”

  “念念,爸爸不喜歡你找商人。”姜一建搖頭,“況且齊大非偶,即使爸爸沒破產,我們家的情況和他也差了許多。爸爸更希望你找一位門當戶對的,普普通通的人,然後平安幸福的過完這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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