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姜念也曾這樣平靜的坐在他的車上。
只不過當時自己一心想著離婚,和現在的心境是大有不同了。
姜念問:“我可以聽歌嗎?”
車廂裡的海鹽清香還是沒有變。
這麼幾年,她也算了解了晏銘洲一點。
晏銘洲此人,在外冷靜從容,待人接物總是淡淡,看似對甚麼事情都不上心。
但其實,他心裡是有執著的東西的。
且不易改變。
單從香水選擇就能看得出來。
世俗眾人多是喜新厭舊,追新逐異。
他的喜好卻是從一而終的多。
“可以。”晏銘洲應道。
姜念連上藍芽。
播放的是簡斯珩的嘶語。
這首歌在2015年曾因他的爆紅而傳唱大江南北。
但不知甚麼原因被他塵封,還在演唱會上立誓,世上再無嘶語。
直到一週前。
這首歌重新編曲規整且置頂放在微博首頁。
緩慢的節奏很適合此時安靜的氛圍。
音響裡徐徐唱道:
“你帶著銀河走向我
我唱著你熱愛的歌
讓我做你世界的勇者
住進你眼眸的清澈。”
姜念望著窗外。
即使晏銘洲就在旁邊,她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裡勾勒著他的身影。
在日出前。
在煙花下。
在海岸邊。
默了許久。
晏銘洲開口打斷她的思緒:“你甚麼時候搬回來。”
“搬回哪裡?”姜念回神,肩上的長卷發隨著她扭頭的動作從肩上滑落。
“泰合。”
他說的是市中心的公寓。
除了昨夜一晚,這幾個月他們都不曾在那裡住過。
“搬家啊……”姜念尾音拖長。
她是一個特別怕麻煩的人。
而且沒過多久就要跟著且徐行的劇組到北港拍戲。
在楠城並待不了多長時間。
“你去把東西收拾出來,我找人給你搬。”晏銘洲食指點了點方向盤,眼神注視著前方。
有點不容她拒絕的意思。
姜念“嗯”了聲,算是同意了。
車子駛向郊外。
姜念不知道他要開去哪兒,也沒問,安安心心玩起了手遊。
一週沒見,蘇蘇的聊天列表裡的頭像從姜念q版人像變成了她昨夜禮裙造型。
一小團人在打副本,不太難,蘇蘇就和姜念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聊天。
有瓜說我念念要代言這個遊戲,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玩,好想偶遇她嗚嗚嗚嗚。
也不知道這些訊息是怎麼洩露出去的,姜念扶額。
隨後,她翹了翹唇角,似真似假道:會啊,而且你還認識。
隔著螢幕她都感受到了對方的嫌棄。
嘖!為師平時雖然常誇你的聲音像我念念,但為師還是有幾分智商滴。
姜念笑出聲。
徒兒你知道一首歌嗎?歌詞被我視為警示名言。
甚麼。
夢醒時分。
……
車速逐漸慢下來。
晏銘洲知道她最近在玩一夢江湖,還和小粉絲關係很好,瞥一眼,淡淡提醒了句:“在車上玩遊戲對眼睛不好。”
自從兩個人關係的逐漸遞進,姜念愈發覺得晏銘洲像一位老父親了,小聲嘀咕道:“知道了。”
穿過環境佈景優良的綠化林,車子徹底停了下來。
“到了。”他停下車,開啟車門。
會所的門童帶著白手套迎上來,顯然是認識他的,恭敬地喊了聲晏先生。
“怎麼到這裡吃?”
會所這種地方,姜念不太喜歡來。
“帶你見人。”晏銘洲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門童原本低著頭,因他的動作,微不可察多瞄了一眼姜念。
往常這位晏先生來,從不帶女伴。
一看姜念又覺得氣質溫婉,漂亮得令人一探再探,外貌頗像最近小火一把的女星,沒敢認。
不過很快他就接過鑰匙,不再停留。
侍者領著他們走到包廂。
“晏總。”
裡面的人站起來相迎。
目光落在姜念身上多了幾分探究。
“我太太,姜念。”晏銘洲嗓音低沉,言簡意賅地介紹。
姜念手指蜷縮了一下,扣著她的大手像是有所察覺,收攏,握得更緊了些。
“沒想到晏總早就結婚了,晏太太真是太低調了。”為首說話的有些眼熟。
姜念反應過來。
這位好像是百誠影業的老闆。
宴上他只是提了順路過來,有點嬌氣,姜念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吃,沒有說幾句話。
但上面的人就大概明瞭晏銘洲對姜唸的態度了。
這金屋藏起來的嬌。
不僅漂亮,還是放在心上的人。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姜念回到車上,醞釀了一會兒,才把心裡話說出來。
他碰了酒,叫司機來開的車。
兩個人坐在後面。
“哪樣啊?”晏銘洲嗓音慵懶,似帶著醉意。
“拍戲是我的工作,你把我帶過來,就好像給他們施壓,不能給我安排特別辛苦的戲份,如果這樣我就學不到東西了。”姜念很認真地看他。
他黑眸鎖定住姜唸的臉,視線流轉幾經流轉,大手一撈,姜念瞬間被他圈進了懷裡。
他下巴摩挲她的肩頸,深深吸了一口,聲音在長髮裡悶著,輕輕飄飄道:“嗯,我就是給他們施壓。”
他今日喝得有點多。
平時沒甚麼人敬他酒,也不敢。
但一個小時前,這些人靠“百年好合”,“長長久久”,“早生貴子”之類的話,晏銘洲居然接了幾杯。
姜念滴酒沒沾,此刻硬生生被他滾.燙的氣息燻得臉蛋發紅,顧忌前面的司機,她推了推肩上的腦袋:“你喝多了。”
他閉上眼,沒說話。
車內沉默了許久,久到姜念幾乎以為他睡著了。
忽然感覺到耳廓被溫柔地吻了吻。
晏銘洲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道:“我想給你最好的。”
他碰到的地方似有陣陣電流,順著經脈直通心臟。
又酥又麻。
姜念側頭,用目光細細描繪著他英俊的輪廓,從眉骨到優越的鼻樑,再是常常緊抿的薄唇。
如果不是喝多了,估計晏銘洲不會說出這種話。
這就是所謂的酒後吐真言?
路燈錯落照進車窗,姜念眼裡泛著清亮的光。
肩上的人呼吸勻稱。
她很早就想摸一摸他的睫毛了。
忍不住伸手。
長長的。
掃過指尖有些癢。
晏銘洲倏而扣住她的手腕。
一涼一暖。
涼的是姜念細膩光潔的面板。
暖的是晏銘洲帶著醉意的長指。
他睜開眼。
眼裡掠過清明和幽暗的光。
兩人猝不及防的對視。
姜念眼眸顫了顫。
“念念?”
“嗯?”
“不管甚麼時候都不許用這種眼神看別人。”
因為這眼神就像是誘人犯罪的罌粟花。
即使與你同墜深淵也心甘情願。
說完,沒等姜念反應,他便捂住她的眼睛,托起她的後腦勺,欺.身吻了上去。
原是細密如雨點般帶著點強勢,舌.尖長.驅.直.入奪人心魄,後來漸漸變得溫柔,一陣接著一陣如春風婉轉。
最後如何結束的姜念也有點忘了。
期間她恍惚好似看到了外面的月亮。
清輝穿過層疊雲朵,依繞纏綿。
那一瞬間,她一酸一澀。
彷彿忽然有了軟肋,又好像有了鎧甲。
早上姜念跟著晏銘洲一塊兒起。
男人又恢復成往日裡沉穩禁慾的樣子。
他下巴微揚,長指優雅地扣著襯衫的扣子。
隨著他手臂的起伏,腰部線條拉緊,窺得幾分平整襯衣下優越的身材。
姜念雙膝曲著,上面放著劇本。
但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紙頁上了,眼睛一動不動地觀察著男人的動作。
“過來。”晏銘洲嗓音低沉。
他沒有特意回頭。
姜念放下本子,問:“怎麼了?”
晏銘洲撈起床上的領帶,遞過去:“幫我。”
打領帶啊。
姜念覺得有趣,笑了笑。
她還沒做過這種事。
踩著軟被走過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往下摁了摁,小聲道:“低一點。”
晏銘洲盯著她的發頂笑了下,順從地俯下.身。
雖然他甚麼都沒說,但姜念總覺得眼前的男人是在嘲笑她。
……長得高了不起。
她姜念光腳身高一米六六。
也很標準了好不好。
像是要證明甚麼似的,她重新站到床上去,瞬間從矮人一等變成了俯瞰眾生。
晏銘洲薄唇弧度不變,一直笑著,隨她折騰。
姜念系得很認真。
細軟的指尖時不時碰到男人的喉結。
也,毫無察覺。
晏銘洲剋制地滾了滾,往後退了幾分,垂眸看著那雙交錯忙碌的手忽然覺得讓她系領帶是一個錯誤。
“你別動。”姜念本就有點急,他一動,更不樂意了。
以前爸爸教過她,甚麼亞伯特王子結,四手結,溫莎結。
怎麼現在一丁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看著好好一條英倫紳士風的stefanoricci硬生生被她打成了紅領巾,懊惱地蹙起眉,打算再來一次。
晏銘洲握住她的手,暫停她的動作,嗓音低緩:“好好看著,我做一遍。”
特意照顧她,晏銘洲做得很慢。
修長的指尖纏繞著質感厚重的領帶徐徐穿行。
像是電影裡鏡頭給英俊的男主人公做了畫面特寫。
看到到最後。
姜念腦子裡只剩下
他的手真好看。
男人抬眸,問:“會了嗎?”
姜念心虛地點點頭:“嗯。”
“今天有甚麼安排?”
“下午回海市拍綜藝。”
這就意味著他們又要將近一週見不到面了。
晏銘洲頓了幾秒,長臂一展,輕而易舉地抱起了眼前的人。
姜念驚呼,慌忙勾住他的脖子,雙腿也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腰。
襯衫皺了。
“你乖一點。嗯?”晏銘洲走了幾步,把她放在桌上,壓下來,指尖徐徐劃過額角散亂的頭髮,語氣誘哄。
乳白色的桌面光潔可鑑,倒映著交纏的影子。
“好。”姜念雙手保持著環繞他脖子的姿勢,無意識地打著圈。
以前他們也常常分隔兩地。
但姜念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的不捨。
她心跳砰砰的。
手上用了點力,起身很迅速地親了他一下。
然後紅著臉抱住。
腦袋伏在他肩頸眷戀地蹭了蹭。
每蹭一下,鼻尖都是乾淨清爽的冷沉香。
以及感受到襯衣下帶著熱意的溫度。
過了許久。
晏銘洲才聲音微啞地推她:“再不放開,你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