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嘴角還掛著未擦去的血跡，蒼白的臉頰在冰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單薄。他沒有回頭看再不斬，只是靜靜擋在前方，目光平靜地望著鳴人，像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並不是工具。”白輕聲開口，聲音清淺卻異常堅定，“在我被所有人拋棄、在我連活下去都做不到的時候，是再不斬先生收留了我。對我而言，他不是僱主，不是首領，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歸處。”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冰塵寒氣：“我活著的意義，就是能為他做事，能在他需要的時候站出來。能為自己最重要的人戰鬥，哪怕付出生命，也是心甘情願。”
這番話輕飄飄落在小院裡，卻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鳴人和佐助心底激起一圈圈漣漪。
鳴人張了張嘴，原本滿腔的憤怒與不解，忽然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他從小被稱作妖狐，被全村人疏遠厭惡，比誰都明白“無家可歸”“不被需要”是甚麼滋味。白看似冰冷的選擇裡，藏著的是和他一樣，對羈絆、對歸屬、對“被需要”的極致渴望。
佐助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白的背影。宇智波滅族之後，他活著的意義只剩下向哥哥鼬復仇，他以為自己的道路只有孤獨與恨意。可眼前這個名叫白的少年，卻用最溫柔的姿態，詮釋了另一種活下去的理由——為了重要的人。
原來，並不是只有仇恨才能讓人變強。
守護，同樣可以。
“你……”鳴人握緊拳頭，藍色的眼眸裡泛起一絲溼潤，“你明明這麼溫柔，為甚麼要跟著那種壞人……”
白輕輕笑了笑，笑容乾淨得像初雪：“再不斬先生，並不是你們眼中的壞人。他只是被時代、被亂世逼成了現在的樣子。他心裡藏著的痛苦，不比任何人少。”
身後的再不斬渾身一震。
他一直用冷漠和兇狠包裹自己，把白稱作工具，把殺戮當作使命，以為這樣就能不被牽絆，就能在亂世裡活下去。可他從沒想過，自己在白心中，竟然是這樣重要的存在。
面具一般的冰冷，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卡卡西緩緩放下苦無，寫輪眼中的銳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輕淺的嘆息。他見過太多忍者在亂世裡掙扎，見過太多以血還血、以恨止恨，可像白這樣，純粹為了一份心意而戰的人，實在太少。
“桃地再不斬，”卡卡西的聲音緩和下來，“你真的要為了卡多那種人，讓白陪你一起死在這裡嗎？”
再不斬嘴唇緊抿，繃帶下的臉看不出表情，只有握住斬首大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想開口呵斥，想繼續擺出那副冷酷無情的模樣，可目光落在白單薄的背影上，所有的狠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
大批手持武器的壯漢湧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形肥胖、衣著華麗、滿臉奸猾的男人——正是波之國的獨裁者，卡多。
他身邊跟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打手，人人面露兇光，把整個小院圍得水洩不通。卡多眯著眼睛，掃過場中負傷的白、氣息不穩的再不斬，又看了看第七班，臉上露出嘲諷而陰狠的笑。
“桃地再不斬，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原來連幾個木葉的小鬼都解決不了。”卡多嗤笑一聲，語氣刻薄至極，“既然你沒用了，那也就沒有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必要了。”
他一揮手，打手們立刻舉起刀劍，目標直指再不斬和白。
“殺了他們！連這幾個木葉忍者一起解決！”
白臉色一變，立刻轉過身，擋在再不斬身前，雙手快速結印，準備再次發動冰遁。可他身受重傷，查克拉幾乎耗盡，剛凝聚起寒氣，身體便忍不住一陣劇烈顫抖，嘴角再次溢位鮮血。
“白！”再不斬終於失聲喊出他的名字。
這一聲呼喊，衝破了他所有的偽裝。
一直被他藏在心底、被他刻意忽視的在意與珍視，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明明站都站不穩卻依舊不肯後退的少年，看著卡多手下那些鋒利的刀劍，看著波之國這片被他親手踐踏過的土地，心底積壓多年的麻木與冷酷，在一瞬間轟然崩塌。
他是霧隱鬼人，是雙手沾滿鮮血的叛忍，是被村子拋棄、被世人恐懼的惡魔。
可就算是這樣的他，也有人願意為他付出生命。
“閃開，白。”再不斬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接下來，換我來保護你。”
白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再不斬。那雙總是冰冷無情的紅色眼瞳裡，此刻竟然盛滿了他從未見過的情緒。
有慌亂，有愧疚，還有……溫柔。
“再不斬先生……”
“我說了，閃開。”再不斬輕輕推開白，獨自向前踏出一步。
高大的身影擋在白的身前，背對整個世界，面對卡多的所有打手。他舉起那把沾滿鮮血的斬首大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
“卡多，”再不斬開口，聲音不再陰冷，而是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你利用我，欺騙我，驅使我做盡惡事……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凌厲如刀：
“你不該，在我的面前，對他動手。”
卡多被再不斬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隨即又強裝鎮定地冷笑：“桃地再不斬，你現在身受重傷，還想螳臂當車？我勸你乖乖受死，還能少受點痛苦！”
“動手！殺了他們！”
打手們嘶吼著一擁而上，刀劍閃爍著寒光，朝著再不斬砍去。
再不斬深吸一口氣，全身查克拉瘋狂湧動。即使身負重傷，即使體力透支，可這一次，他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任務，而是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為了白。
“水遁·大瀑布之術！”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