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光線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奄奄一息。每隔三步才有一盞昏黃的燈,燈罩上積著厚厚的灰,把光濾得渾濁不堪。腳踩在粗糙的石板上,腳步聲被無限放大,在這死寂的通道里迴盪,像是某種倒計時。
博人走在最前面。佐良娜押著山田跟在身後,隊伍裡沒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和腳步聲交織。
博人覺得體內缺了一塊。
不是那種會讓人失衡的空洞,更像是一顆剛被拔掉的牙。舌頭總下意識地往那個空缺處頂,想確認甚麼,想觸碰甚麼,最後卻只碰到一片虛無的風。這已經是第十二次了——他下意識地在腦海裡呼喚“式”,想確認某個戰術資料,想聽那句冷靜的“判斷無誤”。
回應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他把那股想要回頭的衝動硬生生壓下去,腳步沒停,甚至更快了些。
“前面有動靜。”佐良娜的聲音突然響起,低而銳利,像刀鋒劃破綢緞。
博人其實早就感知到了。寫輪眼的洞察力勝過他,但他勝在直覺——那不是空氣的自然流動,是有人刻意壓低了呼吸頻率,把存在感縮到了最小。
不止一個。
“幾個?”博人問,聲音很穩。
“五個,可能六個。出口兩側各埋伏一個,上方三個死角。還有一個……”佐良娜頓了頓,目光穿透牆壁,“藏得很深,在你父親背後十米的岩石陰影裡。”
博人回頭瞥了山田一眼。這位前研究員臉上沒甚麼表情,但放在身側的雙手正在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你的人?”
“……是。”山田的聲音有些乾澀。
“讓他們讓路。”
“他們不會聽我的。”山田抬起頭,眼神裡透著一種無奈的冷酷,“來這裡,根本不是為了我。”
博人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這句話。意思很明確:這些人是衝著“核心”來的。現在核心已經穩定,如果這群人在此時衝進去攪局,引發的不再是簡單的打鬥,而是足以吞噬方圓五百米的查克拉風暴。
那比殺幾個人麻煩得多。
“佐良娜,你留下看住山田。”
“博人——”
“我不是去送死。”他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勸阻,“我去讓老爸知道里面的情況,然後配合他控場。裡面不能亂,但出口可以亂。”
佐良娜沒再說話。她只是手腕一翻,將山田的手臂向後擰了半寸。山田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那是無聲的訊號:既是給山田的警告,也是給博人的承諾——你去吧,這裡交給我。
博人轉身,大步走向出口。
推開厚重的石門,外面是一片低於地面的凹地。月光被厚重的雲層壓得透不過氣,視野侷限在三十米內。鳴人背對著洞口站著,金色的查克拉外衣已經收斂,但那種如山嶽般的氣勢依然籠罩著四周。
在他面前,站著四個衣著雜亂的人。沒有護額,沒有統一的制服,身上帶著散兵遊勇特有的血腥氣——僱傭忍者,或者是某些地下組織的殘黨。
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男人正扯著嗓子:“第七代火影,建議你讓開。這件事跟木葉沒關係,別多管閒事。”
“我兒子在裡面,”鳴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種平靜往往是暴風雨的前兆,“只要他在,這件事就跟木葉有關係。你們有興趣跟我聊聊人生嗎?”
“沒興趣。”
話音未落,博人剛跨出洞口邊緣,藏在岩石後的第六個人動了。
沒有結印,沒有廢話。對方的目標極其明確——不是鳴人,是博人。
這一擊很刁鑽。博人側身閃避,對方的掌刃擦著他的左臂劃過,帶起的風壓颳得面板生疼。緊接著,三根苦無從左右兩側封死了退路。
博人腳尖一點,踩著巖壁躍起,右腳精準地踢在第一根苦無的柄上,借力在空中強行變向,落點瞬間切換到了對方左側的盲區。
打起來了。
幾乎同一時間,鳴人也動了。金色的查克拉如浪潮般在凹地裡漫開,那四個人裡的兩個臉色驟變,直接停下了腳步——他們都認得這股查克拉的濃度意味著甚麼。但另外兩個沒停,這種人要麼是大腦缺根弦,要麼就是覺得自己能撿漏。大機率是兩者兼具。
博人不再分心,專心對付背後這個偷襲者。
第一個回合交手,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對方的速度快得超出預期,反應速度在中忍以上,走位嚴謹有序,絕不是臨時拼湊的雜魚。
緊接著,那個該死的習慣又犯了。
在戰鬥間隙,他下意識地往意識深處看去,想確認式的分析,想獲取對手的弱點資料。這個習慣在過去七年裡已經刻進了他的神經反射,就像右手天生會握苦無一樣自然。
內部甚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空蕩蕩的迴響。
這一秒的停頓是致命的。
對方抓住了這個破綻,左勾拳帶著風聲補了上來。博人格擋慢了半拍,拳頭實實在在砸在了他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胸腔劇烈震動,氣血翻湧。他被迫後退了兩步,腳底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淺痕。
“專心。”
佐良娜的聲音從身後的出口傳來,冷得像一盆冰水澆在頭上。
她沒追出來,還在裡面守著山田。但那兩個字足夠了。
博人咬緊牙關,把手攥得咯吱作響。再次衝上去時,他沒有再往心裡看。
既然空了,那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腦子去想。
兩分半鐘。
博人將這個人死死釘在地上,膝蓋壓住對方的手腕,另一隻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另一側,鳴人已經收拾完了剩下的四個。他單手拎著一個還在掙扎的忍者,站在那裡環顧四周,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凹地:“還有誰?”
凹地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風聲。
博人站起身,從腰間抽出麻繩,利落地將手下敗將捆成粽子。鳴人走過來,目光在博人身上快速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他的胸口。
“受傷了嗎?”
“捱了一拳,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