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動作,大廳天花板緩緩開啟。
一個巨大的、注滿了綠色液體的球形容器緩緩降下。容器裡,那個金髮的少年閉著眼,蜷縮成嬰兒的姿態。
佐助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臉,太熟悉了。
那是十二歲的漩渦鳴人。
但不同的是,這個“鳴人”的胸口,沒有封印術式,而是嵌著一顆正在搏動的黑色心臟。無數黑色的血管從心臟延伸出來,像蜘蛛網一樣覆蓋了他的全身。
“介紹一下。”老人的聲音裡充滿了病態的自豪,“這是‘素體02號’。用初代火影的細胞做骨架,白絕的肉體做填充,再注入了從終結之谷回收的、屬於那兩個人的查克拉殘渣……”
老人死死盯著佐助,眼裡的狂熱幾乎要噴湧而出。
“這是神。一個人造的、聽話的、不會為了所謂的‘羈絆’而手軟的神。”
佐助沒有廢話。
千鳥銳槍瞬間伸長,化作一道刺眼的雷光直刺那個球形容器。
既然是禍害,就要在它醒來之前毀掉。
然而,雷光在距離容器還有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個沉睡的“鳴人”突然睜開了眼。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左眼是寫輪眼的紅,右眼是輪迴眼的紫。
轟!
一股黑色的斥力波從容器中爆發,佐助的千鳥銳槍被硬生生震碎。巨大的衝擊力將佐助和佐井同時掀飛,重重砸在後方的牆壁上。
玻璃碎片雨點般落下,綠色的營養液流了一地。
那個金髮的少年赤著腳踩在地上,黑色的油狀物質迅速在他身上凝結,化作了一件類似於九尾查克拉模式的外衣,但顏色卻是令人絕望的漆黑。
他歪了歪頭,看向佐助,嘴唇微動,發出的聲音卻像是金屬摩擦:
“佐……助……”
木葉火影大樓,頂層辦公室。
鳴人覺得這一刻比面對十尾還要難熬。
他對面坐著兩位老人。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這兩位從二代火影時期就活躍在政壇的活化石,此刻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走針聲。
鹿丸靠在門邊,手裡捏著打火機,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擦著滾輪,這是他極度煩躁的表現。
“所以,”鳴人終於打破了沉默,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小春婆婆,您是說,那個據點還在運作,您完全不知情?”
轉寢小春放下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火影,注意你的措辭。那份檔案是五年前簽署的‘廢棄處理協議’。當時為了節省村子的開支,我們將一部分老舊設施的處理工作外包給了‘鐵之國’的一家回收公司。至於他們有沒有徹底拆除,那是執行層面的問題。”
“外包?”鳴人差點氣笑了,“那種級別的機密設施,裡面全是危險的生物樣本,您把它外包給一家廢品回收公司?而且連個監督的人都沒有?”
“那是為了給村子省錢。”水戶門炎接過了話茬,語氣裡帶著一絲倚老賣老的傲慢,“戰後重建花銷巨大,每一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火影大人,您年輕,不懂財政的艱難。我們也是為了木葉。”
“為了木葉……”鳴人嚼著這幾個字,覺得嘴裡發苦。
又是這句話。團藏說過,宇智波鼬聽過,現在這兩位還在說。
“那昨天的物資調配令呢?”鹿丸突然插嘴,把一張影印件拍在桌上,“這上面的章,可是新的。”
轉寢小春瞥了一眼,神色不變:“偽造的。現在的科學忍具技術這麼發達,偽造一個印章有甚麼難的?奈良鹿丸,作為火影輔佐,你應該先去查內鬼,而不是在這裡質問顧問。”
鹿丸眼睛眯了起來。這老太婆,滴水不漏。
“行。”鳴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掀桌子的衝動,“既然是偽造的,那就是敵襲。我現在就下令,封鎖那個據點,把裡面所有東西,包括人,全部清理掉。兩位沒意見吧?”
兩個老人對視了一眼。
“火影有權處理敵襲。”水戶門炎緩緩說道,“但要注意分寸。如果在那裡發現了甚麼……不體面的東西,最好不要大張旗鼓。畢竟,那是木葉的‘家醜’。”
“家醜?”鳴人冷哼一聲,“如果是危害村子的毒瘤,那就不是家醜,是隱患。我會連根拔起。”
“隨你。”轉寢小春站起身,拄著柺杖,“我們老了,管不動了。但你要記住,鳴人,光有力量是當不好火影的。有些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是維持和平的關鍵。”
兩人步履蹣跚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鳴人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涼茶一口灌下去。
“這幫老頑固!”鳴人把杯子頓在桌上,“氣死我了!明明知道里面有貓膩,偏偏一個個裝傻充愣。”
“他們不是裝傻。”鹿丸撿起那份影印件,看著上面的印章,“他們是在做切割。一旦出事,全是‘外包公司’和‘內鬼’的責任,跟他們無關。這就是政治。”
“我討厭政治。”鳴人趴在桌子上,臉貼著冰涼的木紋,“還是打架痛快。”
“別抱怨了。”鹿丸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佐助那邊有訊息嗎?”
“還沒。”鳴人坐直身體,神色凝重起來,“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以佐助的效率,如果是普通據點,半小時前就該傳回訊息了。”
“除非他遇到了麻煩。”鹿丸轉過身,“或者,訊號被遮蔽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老爸!不好了!”
博人衝了進來,後面跟著氣喘吁吁的川木。
“沒規矩!”鳴人瞪了他一眼,“進門先敲門!火影辦公室是菜市場嗎?”
“哎呀別管那個了!”博人手裡舉著一個遊戲機似的東西,“剛才我和川木在玩‘忍界大戰OL’,突然伺服器崩了!然後螢幕上跳出來這個!”
他把遊戲機懟到鳴人臉上。
螢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畫面。背景昏暗,像是在某個地下設施。畫面中央,一個黑色的身影正瘋狂地攻擊著……佐助?
不,那個身影太快了,快得連攝像機都捕捉不到。只能看到黑色的殘影和不斷炸裂的雷光。
“這是直播?”鹿丸湊過來,臉色大變,“誰在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