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風帶著溼氣，火之國邊境的樹木總是長得過於茂盛，盤根錯節，像是要把所有秘密都埋進土裡。
佐井停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手裡那支畫筆在卷軸上輕輕點了兩下。幾隻墨色的小老鼠從紙面躍出，落地無聲，順著草叢鑽進了前方那個看似普通的巖壁縫隙。
“沒有查克拉反應。”佐井收起卷軸，那張蒼白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我的老鼠告訴我，地下的空氣流動不對勁。排氣口被精心偽裝過，味道也很淡，是高等級的結界。”
佐助站在他身側，獨臂按著草薙劍。他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塊巖壁。寫輪眼雖然沒開，但那種久經沙場的直覺讓他背後的汗毛微微豎起。
這地方他來過。
很久以前，當他還是個一心復仇的少年，為了追求力量投奔大蛇丸時，曾路過類似的據點。那是團藏的遺產，是木葉光鮮外表下的膿瘡。
“直接進？”佐井問，“還是按規矩先偵查？”
“規矩是給活人定的。”佐助拔劍出鞘，雷光在劍刃上游走，卻被他極好地控制在方寸之間，沒有發出半點鳥鳴般的刺耳聲響，“裡面如果是死人，就不需要規矩。”
他抬手一揮。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雷遁查克拉像是一把燒紅的餐刀切進黃油，那塊偽裝成岩石的厚重閘門被無聲地切開一個整齊的方洞。
切口處的金屬還在發紅，佐助已經鑽了進去。
“真是粗暴的潛入方式。”佐井搖搖頭，隨後跟上，“以前在根部，這種做法會被教官罰斷三根肋骨。”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牆角應急燈發出的慘淡紅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混合著福爾馬林的刺鼻氣息。
兩人腳步很輕。這裡的佈局和所有根部基地一樣，迷宮般的走廊，無數個死衚衕，牆壁裡夾層著抑制感知的鉛板。
“小心。”佐井突然伸手攔住佐助。
前方走廊的天花板上，倒掛著一排黑色的東西。乍看像蝙蝠，仔細看卻是某種機械裝置，紅色的電子眼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自動防衛傀儡。”佐井低聲說，“看來轉寢小春顧問簽收的‘廢棄’檔案，執行得並不徹底。”
話音未落，那些傀儡動了。
它們沒有發出警報，而是直接張開機械翼，數枚淬毒的千本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叮叮噹噹。
佐助連劍都沒揮，只是微微側身，披風捲起一道勁風，將那些千本盡數掃落在地。與此同時，佐井手中的畫筆在空中極速舞動。
“忍法·超獸偽畫·阿吽之門。”
兩尊巨大的墨色仁王像憑空出現，一左一右護住兩人，隨後猛地合掌，將半空中的機械傀儡拍成了廢鐵。
“走。”佐助看都沒看地上的殘骸。
越往深處走，那種令人作嘔的感覺就越強烈。這不僅僅是由於環境的壓抑，更是因為查克拉的質感。空氣中飄浮著一種粘稠的、陰冷的能量，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怨靈在耳邊低語。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雙開門前。門上印著那個熟悉的圖案——“根”的標誌，但被人用紅色的油漆打了個叉，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編號：試驗場B-09。
佐助推開門。
眼前的景象讓這兩個見慣了生死的忍者都停滯了一瞬。
這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大廳，四周的牆壁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數百個玻璃培養槽。大部分是空的，只有渾濁的液體殘留。但中間那一圈，卻泡著東西。
不是完整的人，而是肢體。
蒼白的手臂，扭曲的軀幹，還有那標誌性的、佈滿木質紋理的面板。
“白絕。”佐井的聲音冷了下來，“而且是被改造過的。”
有些白絕的手臂被換成了機械炮管，有些胸口被植入了發光的能量核心，還有些腦袋被切開，露出了裡面的晶片線路。
“這就是他們偷走的東西。”佐助走到一個培養槽前，看著裡面漂浮的半個腦袋，“量產兵器。看來考德不只是想利用那個半成品小孩，他是想組建一支軍隊。”
“不僅僅是軍隊。”佐井指著大廳中央的操作檯，“看那個。”
操作檯上，幾臺老式的顯示器還在跳動著資料。螢幕上是一張木葉的佈防圖，上面標註了無數紅點，每一個紅點都對應著木葉結界的一個薄弱環節。
而在螢幕旁邊，放著一份檔案。
佐助拿起來，封面上蓋著顧問團的印章，但簽署日期卻是昨天。
內容是一份“物資調配令”，批准將這批“廢棄生物樣本”轉移至火之國北部的某個私人港口。
“轉移？”佐井湊過來看了一眼，“他們要把這些東西運出去？賣給誰？”
“不管賣給誰，這都說明木葉高層有人在做兩手準備。”佐助將檔案塞進懷裡，“如果忍界再次爆發大戰，手裡握著這支軍隊的人，就有資格坐在談判桌的主位上。”
突然，大廳深處的陰影裡傳來一陣掌聲。
啪，啪，啪。
聲音乾癟，像是枯木在敲擊。
“不愧是宇智波家的末裔，眼光還是那麼毒辣。”
一個佝僂的身影推著輪椅緩緩滑出。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人，半邊臉被燒燬了，露出發黃的牙床。他的雙腿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底座上覆雜的機械履帶。
“你是誰？”佐助的劍尖指向老人。
“名字早就忘了。”老人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陰影裡顯得格外猙獰，“在‘根’裡，我們只有代號。你可以叫我‘玄翁’，或者……那個差點炸了木葉的老鬼的繼承人。”
“玄翁早在幾十年前就死了。”佐井皺眉，“我讀過檔案。”
“是啊，死了。”老人拍了拍輪椅的扶手，“但技術活著。團藏大人雖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遺產，加上這些年科學忍具的進步……簡直是完美的結合。”
老人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頭頂。
“你們以為那個半成品小孩是唯一的王牌嗎？錯了。那只是個誘餌，用來測試實戰資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