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的風不像風，像刀。
那種帶著冰碴子的氣流能順著領口、袖口，甚至鞋帶孔往裡鑽，把人的骨髓都凍得發脆。鳴人裹緊了身上那件被黑土強行推銷的土褐色斗篷，整個人縮成了一個巨大的球，只露出一雙被風吹得通紅的眼睛。
“我說……”鳴人吸了吸鼻涕，聲音悶在圍巾裡，“佐助，你就不冷嗎？”
走在前面的佐助依舊是一身黑色的披風，步履穩健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雪地在他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除此之外，只有風聲。
“心靜自然涼。”佐助頭也不回。
“現在是太涼了好嗎！是凍死了！”鳴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裡，“而且為甚麼我們要走著去？雪之國不是通火車了嗎？”
“那是給貨物通的，不是給人。”佐助停下腳步，蹲下身檢視雪地上的痕跡，“而且，我們要找的那趟車，不在時刻表上。”
鳴人湊過去。雪地上有一道寬得離譜的壓痕，不像普通的車輪，倒像是某種重型履帶碾過的。壓痕很新，還沒有被風雪完全覆蓋，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焦油味。
“是那個黑油的味道。”鳴人臉色沉了下來，也不抖了。
“從巖隱村運出來的‘原料’，經過精煉後，正在往北輸送。”佐助站起身，看向風雪深處，“如果那個工頭沒撒謊，這趟車會把我們帶到考德的老巢。”
“那還等甚麼？”鳴人拍掉斗篷上的雪，“追！”
“省省力氣。”佐助按住他，“它來了。”
地面開始震動。不是那種地震的轟鳴，而是某種沉重的、充滿節奏感的機械律動。風雪中亮起兩盞慘白的大燈，像是一頭巨獸的眼睛。
那是一列巨大的裝甲列車。它沒有在鐵軌上行駛，而是依靠底部的寬大履帶在雪原上狂奔。車身由厚重的黑鐵鑄造，沒有任何窗戶，只有無數根排氣管向天噴吐著黑煙。
“好傢伙，這哪是車，這是移動的要塞吧。”鳴人咋舌。
“速度很快。”佐助估算了一下，“大約時速一百二十公里。準備好了嗎？”
“只要別讓我跑著追就行。”
列車呼嘯而過，捲起的雪浪幾乎把兩人埋沒。就在車頭掠過的瞬間，佐助動了。他單手抓住鳴人的斗篷後領，千鳥的電流在腳底一閃而過，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拉近了與列車的距離。
“上去！”
佐助把鳴人往上一甩。鳴人借力在半空翻身，查克拉吸附在腳底，穩穩地落在了佈滿積雪的車頂上。
剛一站穩，腳下的鐵皮就滑得像抹了油。
“哇啊！”鳴人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倒，眼看就要滾下列車。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佐助站在他旁邊，身體隨著列車的顛簸微微起伏，如履平地。
“你是第一次當忍者嗎？”佐助鬆開手，一臉嫌棄。
“這上面結冰了啊！而且這斗篷太重了！”鳴人狼狽地爬起來，把重心壓低，“這車頂怎麼光禿禿的，連個抓手都沒有。”
話音未落，車頂的鐵板突然翻開。
咔咔咔。十幾挺自動機槍升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這兩個不速之客。
“烏鴉嘴。”佐助冷哼一聲，草薙劍出鞘。
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子彈如暴雨般傾瀉。
佐助沒有退，草薙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色的屏障。噹噹噹！彈殼飛濺，所有的子彈都被精準地劈開。他腳步滑動，身形鬼魅般穿過彈雨，每一劍揮出，必有一挺機槍被整齊地切斷。
鳴人那邊就熱鬧多了。
“哇！這玩意兒還帶追蹤的？”鳴人左躲右閃，幾發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飛了幾撮金髮。他現在的動態視力雖然還在，但身體跟不上腦子。
一挺機槍預判了他的走位，槍口猛轉。
“螺旋丸！”
鳴人手裡搓出一個藍色的光球，但他沒有扔出去，而是直接按在了機槍的底座上。
轟！
機槍炸成了碎片，但爆炸的氣浪也把鳴人掀了個跟頭。他在滑溜溜的車頂上滾了兩圈，差點撞上另一挺機槍的槍口。
“該死，沒有九尾外衣，這種近距離爆炸真疼啊。”鳴人揉著被震麻的手臂。
就在兩人清理完這一波防禦設施時，列車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汽笛聲。車廂連線處噴出大量的白色蒸汽，緊接著，幾個身影從蒸汽中跳了出來。
不是人類。
那是幾具人形傀儡，但這回不像巖隱村那種粗製濫造的石頭貨。它們通體銀白，流線型的身軀由某種高強度的合金打造，四肢末端是鋒利的冰刀。
“雪之國的‘查克拉甲冑’技術。”佐助一眼就認了出來，“但這上面的花紋……是被改造過的。”
傀儡沒有廢話，腳下的冰刀在車頂劃出火花，速度極快地衝了過來。
“小心，它們在滑冰，這裡是它們的主場！”鳴人大喊。
一名傀儡衝到鳴人面前，冰刀直刺咽喉。鳴人側身閃避，想要用體術反擊，但腳下的冰層讓他無法發力。那一拳打出去軟綿綿的，反被傀儡一個迴旋踢踹在肚子上。
砰！
鳴人向後滑出十幾米，撞在煙囪上才停下。
“咳咳……這力道，比綱手婆婆也沒差多少了。”鳴人捂著肚子，感覺胃裡的烤肉都要吐出來了。
佐助那邊也不輕鬆。這些傀儡懂得配合，三個圍攻一個，而且它們的裝甲似乎能偏轉查克拉。草薙劍砍在上面，竟然滑開了。
“物理防禦很高。”佐助冷靜地分析，“而且它們的動作模式……”
佐助突然收刀入鞘，側身讓過一記橫斬，然後單手結印。
“火遁·豪火球之術！”
巨大的火球在車頂炸開。冰雪瞬間融化，產生大量水蒸氣。傀儡們的動作遲滯了一下，它們的熱感應系統被高溫干擾了。
“鳴人！地板！”佐助喊道。
“懂了！”
鳴人不需要多餘的解釋。他雙手猛拍腳下的車頂。
“風遁·裂風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