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看著那顆撕裂天花板、凝聚了整個大廳金屬結構的巨大星體,輕蔑地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不屑,只有一種看待孩童無聊把戲的淡漠。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毀天滅地砸落而下的地爆天星,輕輕一點。
沒有碰撞。
沒有爆炸。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指之下,彷彿被按下了刪除鍵。
那顆由引力凝聚的、密度驚人的巨大球體,在接觸到他指尖前方一米範圍的瞬間,其構成物質的“存在”被瞬間解離。
不是粉碎,不是氣化,而是從根本的“資料”層面被抹除。
堅硬的金屬、複雜的能量管道,所有的一切都分解成了最純粹的、閃爍著綠光的原始資料流,如同一道壯觀的能量瀑風,倒灌而回,盡數湧入影山身後那顆搏動不休的巨繭之中。
嗡——
巨繭表面的綠色紋路光芒大盛,搏動的頻率明顯加快了一分。
長門的地爆天星,不僅沒能造成絲毫傷害,反而成了加速敵人孵化的養料。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徹底淹沒了眾人的心。
“看到了嗎?這就是秩序。”
影山的聲音在眾人腦中響起,冰冷而平靜。
“在我制定的法則之內,一切無序的暴力,都將被轉化為構建新世界的基石。”
他的目光,落在了因為強行發動地爆天星而身體劇烈顫抖的長門身上。
“輪迴眼,一份不錯的原始資料。可惜,被用得太粗糙了。”
影山眼神微動。
“資料覆寫:引力與斥力邏輯紊亂。”
長門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那雙輪迴眼中爆發出不受控制的紫色光芒。
一股狂暴的斥力從他體內炸開,將他自己狠狠地推向後方,撞在牆壁上。
下一瞬,一股同樣狂暴的引力又在他身體中心爆發,周圍的金屬地面被強行撕裂、壓縮,吸附到他身上,彷彿要將他活活擠爆。
斥力與引力在他周身瘋狂交錯,胡亂爆發,讓他自顧不暇,在兩種極致的力量拉扯下,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長門!”小南驚呼,卻無能為力。
“下一個,是你。九尾的人柱力。”
影山的視線轉向了鳴人。
“一份更古老、也更混亂的資料來源。是時候將它‘格式化’,回歸它本該有的平靜了。”
鳴人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整個世界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資料漩渦。
無數綠色的程式碼,像一群嗜血的螞蟻,順著他與九尾的連結,瘋狂地湧入他的意識之海。
他體表那層金色的九尾查克拉外衣劇烈閃爍,表面開始浮現出一條條詭異的綠色程式碼紋路,彷彿被病毒感染。
【螺旋丸:知識庫刪除中……】
【忍術結印:記憶模組刪除中……】
【九尾查克拉同步:連結協議改寫中……】
冰冷的、不屬於他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呃啊啊啊!”
鳴人痛苦地嘶吼起來,他感覺有甚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他的生命中被強行抽離。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凝聚一顆螺旋丸,可伸出的右手卻僵在半空。
該怎麼做?
旋轉……要怎麼旋轉?
查克拉的形態變化……是甚麼?
他腦中一片空白,那個他使用了成千上萬次、早已刻入骨髓的忍術,此刻竟變得無比陌生。
這是從根本上,抹殺一個忍者的存在!
“可惡……混蛋!”
鳴人雙目赤紅,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他的語言邏輯也開始出現混亂。
“結束了。”影山漠然宣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的佐助,動了。
他沒有衝上去攻擊,也沒有發動任何忍術。
他只是從腰間的忍具包裡,拿出了那塊漆黑如墨的核心碎片。
那塊影山捨棄的,記錄了他還是“生物”時的原始戰鬥資料。
物理攻擊無效,忍術被解析,空間能力被碾壓。
既然所有“外力”都無法觸及他,那就用他自己的“核心”來對付他!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博,賭這個絕對理性的“神”,並沒有完全刪除乾淨他曾經身為“人”的痕跡。
佐助握緊了那塊冰冷的碎片,他另一隻眼中,紫色的輪迴眼瞳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他要的不是攻擊!
是“同源啟用”!
嗡!
黑色的碎片在佐助掌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但那光芒並未射向影山,而是在大廳的半空中,投射出了一段立體的、無聲的影像。
那不是宏大的戰鬥,也不是驚天的秘術。
畫面裡,是一個栽種著奇異花朵的庭院。
一個年幼的、有著銀白色長髮的少年,正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為一個膝蓋受傷的白袍少女包紮傷口。
少年的臉上,沒有大筒木一族與生俱來的高傲,只有一種純粹得不含任何雜質的擔憂與心疼。
那個少年,赫然就是幼年時的影山。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影山那萬年不變的冰冷表情,在看到這幅畫面的瞬間,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名為“震驚”的波動。
他伸向鳴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額頭那道始終閉合的豎眼,猛地睜開了一絲縫隙!
縫隙之中,沒有神光,沒有威壓,只有一片混亂、狂暴的綠色資料流,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不……不可能……這段冗餘資料……應該被徹底刪除了!”
他的精神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混亂,甚至對自己發起了攻擊!
他的一隻手猛地抬起,想要摧毀那段影像,將那份“恥辱”的記憶徹底抹除。
而他的另一隻手,卻以更快的速度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死死地阻止了自己。
“不準……觸碰……”
兩個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的身體裡瘋狂衝撞。
機會!
“就是現在!”
長門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唯一的破綻!
他雙目圓瞪,無視了身體即將崩潰的劇痛,將自己最後的生命力與查克拉,盡數匯入輪迴眼,雙手猛地合十!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力量。
一股無形、無質,卻凝練到了極致的輪迴眼波動,如同一柄最鋒利的手術刀,沒有攻擊影山,而是精準地、悍然地切向了囚禁五影的綠色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