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騷動,從廣場的入口處傳來。
幾名身穿華服,神情倨傲的武士,簇擁著一位身穿錦袍,面容精明的老者,排開歡慶的人群,徑直朝著廣場中心走來。他們身上那股屬於上層階級的,與這裡格格不入的氣息,讓周圍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為首的老者,是火之國大名的首席顧問,土田純一郎。
他看了一眼滿身酒氣的鳴人,又掃了一眼慵懶的卡卡西,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但臉上還是擠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旗木卡卡西閣下,恭喜各位凱旋。大名大人聽聞捷報,龍心大悅,特派老夫前來慰問。”
卡卡西站直了身體,那隻沒精打采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有勞顧問大人親臨。不過,有甚麼事,等慶典結束之後再說也不遲吧?”
“事關重大,刻不容緩。”土田顧問的笑容不變,但語氣卻不容置疑,“還請代理火影閣下,以及漩渦鳴人、宇智波佐助兩位大人,移步火影辦公室,我們需要進行一場……緊急的‘戰後會議’。”
“戰後會議”這個詞,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廣場上最後一點火熱的氣氛。
火影辦公室裡,氣氛壓抑。
土田顧問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一卷厚厚的卷軸,鋪在了桌子上。
“這是本次戰爭,火之國初步的損失報告。”他指著卷軸上密密麻麻的條目,“包括但不限於,為支援忍者聯軍而動員的後勤部隊開銷,各地城鎮因戰鬥波及而需要重建的費用,以及……對在戰爭中失去生命的武士、平民的撫卹金。”
卷軸的末尾,是一個天文數字。
鳴人看得眼都直了:“這麼多零?!”
“戰爭,從來都是昂貴的,漩渦鳴人閣下。”土田顧問推了推自己的單片眼鏡,“當然,大名大人深知各位的功績。這些,並非是想讓木葉來承擔。”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是忍者。結束這一切的,也是忍者。這讓大名和各國的領主們,都產生了一個深深的,無法忽視的憂慮。”
他的目光,緩緩地從鳴人,移到了佐助的身上。那目光裡,沒有感激,只有審視和忌憚。
“一種足以輕易毀滅世界的力量,掌握在少數幾個,不受任何世俗法規約束的個體手中。這本身,就是對世界秩序最大的威脅。”
“所以,大名和各國領主們一致認為,為了未來的長治久安,為了避免類似的悲劇再次發生,我們必須重新定義‘忍者’,以及‘忍村’在這個世界上的位置。”
他從袖子裡,又拿出了一份小一些的,但製作得更加精美的卷軸,緩緩展開。
那上面不是賬單,而是一份條約草案。
《關於戰後世界新秩序及忍者力量限制的共同綱領》。
卡卡西只掃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這是……”
“很簡單。”土田顧問的聲音,像一塊冰冷的鐵,“世界不再需要能夠毀天滅地的英雄了。”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鳴人那張錯愕的臉上。
“它需要的,是能夠被套在英雄脖子上的,足夠結實的項圈。”
火影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土田顧問那句輕描淡寫的話,比燼的“格式化”指令還要冰冷,因為它擊中的不是世界規則,而是所有忍者賴以為生的“尊嚴”。
“項圈?”
鳴人臉上的醉意和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de,是一種被觸碰了逆鱗的危險氣息。他身旁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金色的查克拉不受控制地溢位了一絲。
“請注意你的言辭,顧問大人。”卡卡西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擋在了鳴人和土田之間,“我們剛剛才從一場差點毀滅所有人的戰爭中回來。”
“正因如此。”土田顧問面對那股迫人的氣勢,卻絲毫不為所動,他甚至都沒有看卡卡西,目光依然鎖定在鳴人身上,“正是因為親眼見識了這種力量的恐怖,我們才必須防患於未然。難道你們想看到,幾十年後,出現第二個宇智波斑,或者第二個‘燼’嗎?”
“我們……”鳴人剛想反駁,卻被佐助按住了肩膀。
佐助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裡,彷彿事不關己。但此刻,他那隻輪迴眼,正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冷光。
“說到底,你們只是害怕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土田顧問那番冠冕堂皇的說辭。
“害怕我們這些能輕易掀翻棋盤的棋子,不再聽從你們這些‘棋手’的擺佈。”
土田顧問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宇智波佐助閣下,我理解你曾經的立場。但現在,我們討論的是整個世界的未來,而不是某個家族的恩怨。力量,必須被關進位制度的籠子裡。這是文明的鐵則。”
他指著那份《綱領》草案,朗聲說道:“根據這份綱領,五大忍村將被改組,其軍事指揮權,將由各國大名派遣的文官組成的‘聯合監察委員會’接管。所有S級以上的禁術,都必須上報並封存。所有擁有‘血繼限界’的忍者,都必須進行登記,並接受定期的‘思想評估’。”
每一條,都像一把枷鎖,要將“忍者”這個存在,徹底鎖死。
“這和把我們當成犯人有甚麼區別?!”鳴人怒不可遏。
“如果能換來永久的和平,暫時的委屈,又算得了甚麼呢?”土田顧問反問。
“和平?”佐助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你們想要的不是和平,是‘安分’。是讓所有可能威脅到你們統治地位的力量,都變得像家犬一樣溫順。”
他向前一步,走到了燈光下,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土田顧問身後的武士們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
“我告訴你們,你們這些坐在安樂窩裡,只會玩弄權術的人,真正能帶來和平的是甚麼。”佐助的輪迴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是制衡。是當一方擁有了足以毀滅另一方的力量時,另一方也同樣擁有掀桌子的能力。這才是和平的基石。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收走我們掀桌子的能力,然後把刀架在我們的脖子上,告訴我們這是為了我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