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
他媽的，這是甚麼情況？
老子辛辛苦苦，一路打生打死，從下界爬到仙界，又從仙界底層爬到這最高的地方，結果你跟我來一句“你不該存在”？
你誰啊你？口氣這麼大？
“你是誰？”秦閒沉聲問道，聲音同樣冰冷。
他沒有急著反駁，也沒有被對方的話激怒。
面對這種未知的、強大的敵人，保持冷靜是第一要務。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我？”
那個身影似乎頓了一下，彷彿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片刻之後，他才用那毫無感情的聲音繼續說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出現，破壞了這方世界的天道平衡。”
“天道平衡？”
秦閒聽到這四個字，差點沒笑出聲來。
又是天道。
怎麼每個裝神弄鬼的傢伙，都喜歡把“天... ...道”這兩個字掛在嘴邊？好像不說這兩個字，就顯示不出自己的逼格一樣。
“哦？是嗎？”秦閒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弄，“我怎麼不知道，我一個剛飛昇上來的新人，就有這麼大的本事，能破壞甚麼天道平衡？”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調動體內的空間之力，試圖探查對方的虛實。
然而，讓他心驚的是，他的空間之力在觸及到對方身體周圍三尺的範圍時，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對方的周圍，存在著一個絕對的領域，任何外來的力量都無法侵入。
這傢伙，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那個身影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你的存在，是一個變數。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變數。而我，不允許任何變數的存在。”
秦閒心裡冷笑。
狗屁的變數。
說白了，不就是覺得老子不受你控制，對你有威脅嗎？
還扯甚麼天道，裝甚麼大尾巴狼。
“說得真好聽。”秦閒毫不客氣地戳穿道，“是破壞了天道平衡，還是影響到你了？難道，你能代表天道嗎？”
他這句話，問得極其尖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口舌之爭，而是在挑戰對方存在的根本合法性。
你憑甚麼說我破壞了天道？
就憑你一張嘴嗎？
你算老幾？
這一次，那個身影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大殿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秦閒和那個背影，隔著空曠的大殿遙遙相對。
一股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下方的仙界，此刻已經炸開了鍋。
秦閒一步登神，踏入傳說中的神殿，這一幕已經徹底顛覆了所有仙人的認知。
“他……他進去了！他真的進去了！”
“神殿啊！那是傳說中神只居住的地方！千萬年來，從未有人能踏足！”
“那個新人……不，那位大人，他到底是甚麼來頭？難道他真的是神明轉世嗎？”
天武仙王癱坐在臺階上，面如死灰。
他看著那扇已經關閉的白玉大門，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和秦閒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天與地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凡人與神之間的差距！
他之前還妄想與之為敵，現在想來，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不自量力。
而站在仙將宮殿門口的無塵仙人，則是激動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
“進去了！秦閒他進去了！”
“哈哈哈！我齊玄宗，出了一位神啊！”
他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欣慰與自豪。
他彷彿已經看到，齊玄宗在秦閒的帶領下，將要屹立於整個仙界之巔，成為萬仙敬仰的存在。
他身邊的那些仙將，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敬畏，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諂媚和討好。
“恭喜無塵仙將！賀喜無塵仙將！”
“無塵仙將，您真是慧眼識珠，培養出瞭如此了不得的後輩！”
“以後，我等還要多多仰仗無塵仙將您，和……和那位大人的提攜啊！”
無塵仙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雖然激動，但心裡也充滿了擔憂。
神殿之內，到底是甚麼情況？
秦閒他，會不會有危險？
畢竟，那是從未有人踏足過的禁地。
就在所有人都心懷各異，緊張地等待著結果的時候，神殿之內，那個神秘的身影，終於再次開口了。
“我，就是天道。”
他的聲音依然沒有感情，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
“我是這方世界，自洪荒開闢以來，誕生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完美的神。”
“我沒有感情，不會被七情六慾所困擾，不會被任何外物所影響。我的意志，就是這方世界的最高法則。我的運轉，就是天道的體現。”
“所以，我，就是天道。”
這話說的，狂妄到了極點。
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又顯得那麼的理所當然。
秦閒聽完，沉默了。
他不是被對方的氣勢嚇住了，而是在思考對方話裡的資訊。
完美的神？沒有感情？
一個沒有感情的神，還能算是生命嗎？
“沒有感情的空殼而已，也敢自稱是神？”秦閒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他忽然想起了下界看過的一些神話故事。
故事裡的神仙，有喜有怒，有愛有恨，會為了徒弟大鬧天宮，會為了愛情下凡私奔。
那樣的神仙，才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
而眼前這個，算甚麼東西？
“你根本不懂。”那個身影說道，“情感，是這世界上最無用，也是最危險的東西。它會讓人變得軟弱，變得衝動，變得愚蠢。只有摒棄了所有的情感，才能達到真正的完美，才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斷，才能讓這個世界，按照最完美的軌跡運轉。”
“所以，仙界這森嚴的等級，就是你所謂的‘最完美的軌跡’？”秦閒冷笑著反問。
“無規矩，不成方圓。”那人淡淡地回答。
“無規矩，不成方圓？”
秦閒重複著這句話，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了。
“好一個無規矩不成方圓！所以，你就設立天梯，將所有仙人分為三六九等？讓強者愈強，弱者愈弱？讓那些曾經在下界叱吒風雲的宗主、帝王，在這裡淪為任人欺凌的仙僕？這就是你所謂的規矩？這就是你所謂的完美世界？”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變得有些激動。
他想起了師爺無塵仙人那佝僂的背影，想起了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想起了他提到“仙僕”二字時，眼中那深深的絕望。
一股無名火，從他的心底裡“蹭”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如果這就是神所建立的秩序，那這個神，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