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秦閒問道。
“不可全信,也不能不信。”朱顏給出了一箇中肯的建議,“這個夢,我們先記在心裡。明天,我們去探探安吉娜的口風。”
“探她的口風?”
“對。”朱顏點了點頭,“我們旁敲側擊地問問她,關於神魔之獄,關於那位上古強者,她到底瞭解多少。看看她所知道的‘歷史’,有沒有甚麼破綻。如果她對一切都深信不疑,而且所有的資訊都只是來自於祖輩的口口相傳,那我們就要多留一個心眼了。”
“我明白了。”秦閒重重地點了點頭。
相比於一個來路不明的夢,和一段不知真假的歷史,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穩住局面。
封印正在減弱,這是事實。
地底的神魔想要出來,這也是事實。
無論他們是神是魔,一旦衝破封印,對整個世界來說,都將是一場浩劫。
“師父,還是你聰明。”秦閒看著朱顏,由衷地讚歎道。
要不是有她在,自己恐怕真的要被那個夢給繞進去了。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朱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又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臉,“好了,別想那麼多了,天還沒亮,再睡會兒吧。”
“睡不著了。”秦閒搖了搖頭,剛才的驚嚇還沒完全過去,他現在哪裡還有睡意。
他看著懷裡的朱顏,忽然心頭一熱,翻身就將她壓在了身下。
“哎,你幹嘛!”朱顏驚呼一聲。
“師父,我害怕。”秦閒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地說道。
朱顏:“……”
她信他個鬼!
這傢伙哪裡是害怕,分明就是想找個藉口使壞。
不過,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那絲若有若無的顫抖,朱顏的心又軟了下來。
剛才那個夢,確實把他嚇得不輕。
也罷,就當是安慰他了。
朱顏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吐氣如蘭:“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和師父進行一下‘終極修煉’,壓壓驚。”
“……你這個臭小子!”
(此處省略兩千字高強度修煉過程)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冰晶窗戶,照進房間時,秦閒和朱顏才神清氣爽地從床上起來。
經過一夜的“修煉”,秦閒心中的煩悶和恐懼一掃而空,整個人又恢復了精神抖擻的狀態。
而朱顏則是俏臉緋紅,眼波流轉,更添了幾分動人的風情。
兩人整理好衣衫,便一起走出了房間,向著主殿走去。
冰晶大殿內,安吉娜早已等候在那裡。
她依舊是一身潔白的祭祀長袍,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央,身上散發著一股聖潔而寧靜的氣息。
看到秦閒和朱顏走進來,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休息得如何?”
“託祭祀大人的福,非常好。”秦閒笑著回答道,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安吉娜的表情。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然,看不出任何異樣。
這讓秦閒心裡更加傾向於朱顏的判斷,那個夢,很可能是神魔之獄裡的傢伙搞的鬼。
“那就好。”安吉娜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題,“既然已經休息好了,那我們便開始吧。靈石都帶來了嗎?”
“都帶來了。”秦閒點了點頭,但他並沒有立刻拿出靈石。
他沉吟了片刻,裝作一副好奇的樣子,開口問道:“祭祀大人,在開始之前,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您。”
“請說。”安吉娜的態度很溫和。
“就是關於這神魔之獄的……”秦閒斟酌著用詞,緩緩說道,“我一直很好奇,您對裡面的情況,到底瞭解多少?比如,裡面到底封印了多少‘神魔’?他們都是些甚麼來頭?又是怎麼被那位上古強者一一鎮壓的?”
他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目的就是為了試探安吉娜的知識邊界。
聽到秦閒的問題,安吉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她搖了搖頭,說道:“你問的這些,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秦閒和朱顏對視了一眼。
“關於神魔之獄的一切,我所知道的,都來自於我們祭祀一脈代代相傳的祖訓和一些殘缺的古籍記載。”安吉娜坦然地說道,“我的祖先,也只是那位上古強者的追隨者,並非核心人物。”
她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祖訓中只提到,神魔之獄中囚禁著上古時期霍亂人間的強大神魔,他們力量強大,兇殘暴虐。那位上古強者耗費了巨大的心血,才將他們一一擊敗,並開闢了這片‘神魔之獄’,以七曜鎖天大陣將其徹底封印。”
“至於他們具體的數量、來歷,以及被鎮壓的過程,祖訓中並沒有詳細的記載。或許是年代太過久遠,很多資訊都已經失傳了。又或許,是那位上古強者,並不想讓後人知道太多關於他們的細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安吉娜的回答,和朱顏昨晚的猜測,幾乎一模一樣。
她對神魔之獄的瞭解,完全是來自於祖輩的口口相傳,而且資訊非常模糊籠統。
她自己,也並不確定這些資訊的真假,只是作為祭祀,守護祖訓是她的使命。
“原來是這樣。”秦閒裝作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已經有了計較。
看來,那個夢境裡的“戰神”,很有可能利用了這一點。
正是因為歷史的真相早已模糊不清,他編造的那個“天界叛亂”的故事,才顯得那麼有說服力。
“那……關於那位上古強者呢?”朱顏在一旁適時地插話問道,“祭祀大人對他,又瞭解多少?比如,他叫甚麼名字?來自哪裡?後來又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問得更加直接。
如果安吉娜連“救世主”的詳細資訊都不知道,那這整段“歷史”的可信度,就要大打折扣了。
果然,聽到朱顏的問題,安吉娜的臉上再次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說來慚愧,”她有些無奈地說道,“關於那位大人的資訊,我知道的更少。祖訓中,只尊稱他為‘天外之人’,因為他所使用的功法和神通,都與我們這個世界截然不同。”
“他的名字、來歷,祖訓中從未提及。在封印了所有神魔,並留下預言之後,他便悄然離去了,不知所蹤。有人說他破碎虛空,返回了屬於他的世界;也有人說他功力耗盡,已經身死道消……眾說紛紜,沒有定論。”
天外之人?
秦閒的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稱呼,讓他立刻想起了夢裡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
那種空洞、無情的眼神,那種視萬物為螻蟻的氣質,確實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秦閒,你怎麼了?”朱顏見秦閒突然沉默,伸手輕輕碰了碰他。
“啊,沒事。”秦閒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將腦中的思緒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透過剛才的試探,他們已經基本可以確定,安吉娜對於那段上古秘聞,知之甚少。
她只是一個忠實的守護者,而非知情者。
那個夢,十有八九就是神魔之獄裡的傢伙搞的鬼,目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阻止他們加固封印。